渐渐地,苟旦的脚底开始生风,竟然幻化出一片山河的幻象,他的每一步、每一个转身,都踩在一座山头之上,又或者凌空于一条大河之上。
台下的金甲看不到这些幻象,但在点将台上的人都看到了,宋承一和吴度从未见过这种功夫,不禁心神向往。五位金甲却没这么好的闲情了,他们感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而且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乾力大网撑不了多久了。情急之下,加快了攻击的频率。明明都感觉到越来越体力不支,却不得不继续攻击。
不好!吴度注意到苟旦的右手指尖有各种不同深浅的蓝色能量缠绕时,心里暗叫,原来他是要这样破局,好狡猾的小子,好不可思议的招式!
原来,金甲们击向攻旦的几乎所有能量,看似被他弹开,可那些能量拐了一个弯之后,又转了回来,全被他吸附在了右手指尖上,可这时的所有人都被苟旦的身法步伐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点。
突然,苟旦身形定住,脚下的山河幻象顿时消失,他立于场中,一道渊渟岳峙的气势席卷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这时的五位金甲已停止了攻击,他们没有多余的能量了,唯独还能保持乾力大网的完整。
即使这样,场中所有人都知道,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破!”
苟旦大喊一声,一直在积蓄能量的右手中指突然爆出一阵蓝芒,“呲”的一道气球刺破声,乾力大网顿时溃散成千百万片,继而消失。
“卧倒!”吴度大喊一声后,立即施展出全部乾力,在宋承一面前竖起一道屏障。
所有金甲听到统领预警,当下也不多想,齐齐卧倒。
“哗”的一声,一道暗涌的能量以苟旦为中心,爆裂开来。这道能量呼啸而过,席卷了整个演武场,直至碰到近百米外的北极宫城墙,才被阻住。城墙发出痛苦的且刺耳般的呻吟声一样,碎石飞扬,烟尘四起。
好在这能量是从六米高的点将台上爆裂开的,否则,二千金甲或多或少都有些要受重伤。而紧靠苟旦的五位金甲,虽然在吴度的提醒下,第一时间就卧倒了,但也被这强劲的能量波冲击得人事不省,其中两位甚至被冲出了点将台,跌落到了演武场上。
尘埃落定之后,苟旦狠狠地骂了句:“老混蛋,你是要拆了这北极宫么?”
欢喜魂不好意思地笑道:“好久没有活动,有些生疏,一时没控制住……”
“哼,这就是你说的不胜不败之局?”苟旦说,“我看你挺谦虚的嘛,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虚伪么?”
“你放屁,老子才不是谦虚。只是年纪太大了,都忘记自己有这么厉害了!”欢喜魂顿了顿说,“那五个金衣小子欺人太甚,老子一时毛脾气发作,能怪我?”
苟旦知道说不过他,便懒得和他纠缠,让他去休息下,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了。
出原魂境后,苟旦赶紧扫视了下场中的伤亡情况。
不幸中的万幸,在吴度的那声提醒下,基本上没有伤及无辜,只不过,那与自己对战的五位金甲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苟旦和吴度同时走近那五位躺在地上的金甲,全都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还好,只是一时被强力冲击,闭住了经脉,暂时昏厥。”吴度试探了下后说。
苟旦点了点头,扶起一名金甲,右掌抵在他的背部,缓缓输入一道温和的乾力,不一会儿,那名金甲急促地“啊”了一声,醒过来了。如法炮制,五位金甲全被苟旦和吴度救醒了。
金甲们醒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眼中充满关切的笑脸。他们眨眨眼睛,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还是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副统领么,怎么换了一个人,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小伙?他们不敢多看,带着一脸的羞愧,向吴度和苟旦行了个礼,退回了方阵之中。
之前被苟旦踢昏的三位金甲队长也转醒了,听着战友们描述着刚才的打斗,全都捶胸顿足,后悔错过了那么精彩的好戏。他们叹了口气,只能够从北极宫城墙上留下的那一道道伤痕,来揣测刚才的激烈战况了。
苟旦走到点将台前,大喊一声:“列队!”
一阵铠甲碰撞的窸窸窣窣声后,二千金甲全部已列队站好。
“服不服?”苟旦再次问道。虽然他衣衫破烂,一副滑稽模样,但无人敢轻视。
“服!”全体金甲齐声答道。
苟旦满意地扫视一圈,看了看头顶,烈日当空,已是正午。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也不多说废话。根据上午的表现,黄沙城金甲护卫名不副实。”他停了停,见无人反对,又说:“在我看来,不管是寻常打架,还是战场逢敌,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眼疾手快,这样才能料敌先机,才能找到对方的破绽;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才能出其不意,才能反败为胜。前者是眼睛上的功夫,后者是意志上的功夫。我问你们,这两种功夫要怎么修炼?”
二千金甲一阵沉默,各自都有心中的看法,但都没敢说,一是怕答不对被副统领嘲笑,二是怕像前几位一样惹麻烦,回答个问题要受重伤,这可划不来。
只有一人,也就是刚才与苟旦对战的有太阳徽记的金甲之一,他脱口而出:“实战!”
“不错!”苟旦道,“唯有实战。可你们实战的机会太少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对你们进行实战训练。再说一次,是生死一线间的实战训练,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是!”金甲齐声回答,充满斗志。
说完,苟旦就退到后面去了。宋承一朝他笑笑,又上前对二千金甲说了几句抚慰的话,便让大家都散了。
金甲散去后,点将台上只剩下宋承一、吴度和苟旦三人。
宋承一自然是一顿赞不绝口,直夸苟旦是少年英雄,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而吴度的眼中,除了赞许外,更多的是一种疑惑,这年轻人,为什么总是能出奇招呢?
三人分开后,苟旦回到自己那偏僻的房中,准备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就去膳房吃饭。
推开房门一看,房中的木桌上已经放好一个木盘,盘中三菜一汤,外加一小桶白米饭。
三菜是青椒炒熏肉,香葱拌豆腐,外加一个时蔬。汤是排骨炖萝卜。他会心的一笑,坐在桌上就开吃。
上午耗费体力太多,不到片刻,风卷残云般,三菜一汤外加一小桶白米饭被干得干干净净。他满足地走到后面的小院子里冲了个凉,换了身衣裳,就趴在床上睡下了。
“小子,你不是说只是仰面睡么?”欢喜魂问道。
“那是信口胡说的,你也信,傻老头!”说完,他就打起了细鼾。
“这臭小子,说得一本正经的,我差点都信了!”欢喜魂骂了一声,也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