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再次醒来时,吴度已经走了,满室亮堂堂的,疑心是天亮了,却怎么没有听见演武场上早操的声音?再仔细一看,仍然是半夜,不过月亮已出来了,挂在天上。月光透过前窗射了进来。
醒来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便进了原魂境,去找欢喜魂聊天。
欢喜魂正睡得香,冷不丁被苟旦的呼喊声吵醒,从一棵大树中飘了出来,看似很不乐意。
“你睡不着就要把老子也吵醒?”
“我来问你个事,问完你可经继续睡。”
“可是想问那化骨吸魂掌的事?”欢喜魂打了个哈欠。
“嗯。你了解多少?是不是和传言中的一样?”
“那些传言有些扯蛋。”欢喜魂说,他听到过苟旦和一队长在乱葬岗谈论化骨吸魂掌的事。
苟旦原本对那传言有九分相信,这次不过是睡不着,来证实一下。没想到欢喜魂却这样说。
“你真了解?”
“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当然了解。不过,那功夫确实好像很久没有在人间界出现过了,这才被许多人牵强附会,说成了现在这样。化骨吸魂掌是几百年前某个家族中的独门绝技,不过,依我看,这门功夫蠢得很……”
“蠢得很?”
“这哪里是什么独门绝技,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罢了。这招式确实狠毒,能一招让人毙命,但施展之人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使出来的。”
“那是为什么?”
“从名字就可以听出来啊。瞬间吸收了对方的所有乾力,一时之间怎么消化得了?你莫不是以为天底下真有那么好的事,别人苦苦修炼的乾力,你可以坐享其成拿来就用?”
苟旦有点明白了,他之前也曾怀疑过,如果真有这种可以事半功倍的功夫,没道理会这几百年突然消失,原来是这样。
“如果真的使了这招,那怎么消化?”
“只能慢慢地一点点将乾力逼出,而且,仅凭自己之力是很难做到,要另一名高手在一旁协助。不过……”欢喜魂顿了顿,“不过,我看你应该可以,毕竟原魂碎片的力量太强大了……”
“别开玩笑,我才不会学那种损人的功夫。”苟旦打断欢喜魂。他突然一怔,觉得不对劲,又问道:“如果一个八级甚至九级的驭兽师,使了这一招,他能不能自行消化?”
“不能!”欢喜魂斩钉截铁地说,“不过,你这问题有点没经过大脑啊,到了那种修为的人,除非遇到半神级的高手,否则有太多其他方法逃命自保,怎么会用这种损人不利已的招式!”
苟旦想想也是,如果这样说来,那一队长难道真的看错了,陈庆中的并非是这传说中的化骨吸魂掌?否则的话,宋承一根本不可能自行化解吸收的陈庆的乾力。难道红袖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帮他化解了?可一回忆与红袖见过的几次,她怎么都不像是个绝顶高手,甚至可能没有任何修为。退一万步讲,她即使有点修为在身,至多不过一二级的水平而已。
他自顾自地嘀咕,越想越糊涂。
“喂,小子,你是不是刚才被吴度吓傻了?”欢喜魂自然听到了苟旦的嘀咕。
“怎么?难道陈庆中的果然不是化骨吸魂掌?”
“你再猜猜是怎么回事。”欢喜魂被苟旦吵醒,反正睡不着了,就干脆捉弄一下苟旦,“我可以告诉你,那劳什子金甲一队长讲的没有错,他看到的那奇怪掌印,确实只有化骨吸魂掌能够造成。”
“哦?”苟旦紧蹙眉头。
欢喜魂饶有兴致地看着为难的苟旦,十分开心。他在苟旦的周围飘来飘去,不时发出得意的格格笑声,不时又停留在苟旦的神思正面,鄙夷地盯着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怎么,想不出来了?”
苟旦依然紧锁眉头,眉毛间都愉成一个竖写的“一”字了,那痕迹越来越深,突然之间舒展开来,失声道:“我去,原来是这样!”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欢喜魂一愣,失望地说:“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其实并不难,我不过是先入为主,所以想岔了!”苟旦笑了笑,“会那化骨吸魂掌的,其实并不是宋承一,而是红袖,对不?”
欢喜魂只得点了点头,觉得没意思,本来还想奚落苟旦一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了。“根据流传的传说,许多人肯定会以为,这么狠毒又霸道的功夫,一定要修为很高的人才能施展,是不是?”
苟旦点头,确实是这样,一般人都会这样想。
“其实错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修为越高的人,越不会施展这化骨吸魂掌,一是用不着,二是有太大风险。如果没有找到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协助他将吸收的乾力逼出去,自身的乾力和外来的乾力相互撞击下,五脏六腑只怕成了一堆烂泥。所以,反而是修为低下的人,甚至没有修为的人,才会用这种招式来保命。”
“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苟旦一愣。
“是的。这就是这一招最特别的地方,不过说白了,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和用毒的道理差不多。用毒药害人,不需要有修为吧!只不过,还是得佩服创造出这一招的人,只用稍稍的心法口诀,便可以调动人类体内原本存在的维持正常生命的乾力,在瞬间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致人死地。虽说不完美,同时会不自觉地吸收对方的乾力,但这种奇思怪想,也够厉害的了。”
苟旦虽觉得这种招式太过狠毒,但对那创造之人却不得不另眼相看,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比,想必也是一个绝顶高手吧。
“还有一点,”欢喜魂接着道,因为苟旦出乎他意料地迅速想出了谜底,让他失了些颜面,便想用自己渊博的见识和高谈阔论来挽回一些,“化骨吸魂掌一般都是女人才练,男人很少有人练这功夫。”
“这是为什么?”苟旦果然好奇地问。
“女人体内的乾力较男人来说,更加柔和,受到的乾力反噬也更小。再加上女性体质阴寒,被吸收进来的乾力也会老实很多,不会东奔西窜。”
苟旦明白了,他想起另外一件事,问:“你刚才说,这招是几百年前某个家族的独门绝技,那是哪个家族?”
“这个……”欢喜魂一时哑然。
“怎么,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欢喜魂还是不说话,只是长吁短叹,在苟旦前面飘来飘去,不知在想什么。
苟旦哈哈一笑,说:“哦,原来像你见识这么广的人,竟然也不知道!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听上去像是安慰人的话,可苟旦的语气中却是夹枪带棒,充斥了讽刺和嘲笑。让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欢喜魂更加难堪了。
“你放屁,老子说过,这又不是什么绝密,我怎么会不知道!”欢喜魂怒道,然后又蔫了,“只不过,只不过我一下子不记得了……”
看欢喜魂的样子,讲的是真话。苟旦笑得更响亮了:“老家伙,越老记性越不行了,哈哈哈哈……”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说:“之前我问你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大蠢蛋’是谁,你总是闭口不言,不会也是想不起来了吧……哈哈哈哈……连最大的仇人都忘了,真是笑死我了……”
“小子,你也会有老的一天,这样欺负一个老人家,好吗?”欢喜魂悠悠道,相当于他默认了确实不记得那天下第一大蠢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