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苟旦问。
“建造黄沙城。”宋承一说,“当然,那时的黄沙城不过是西北平原里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土城而已,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再慢慢成了现在的规模。执掌一城就如同抚养后代一样,稍不小心就要从头再来。”宋承一感慨了几句,发觉自己偏离的主题,又说道:“黄沙城建造完成后,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哦?”苟旦说,“是不是由哪个家族来执掌的事上起了冲突?”
“不错。现在禁州这情况,一城就相当于一国,一城之主就如同一国之君,更不要说五百年前那个乱世了。凭我们宋家一家之力,根本不可能建造起一座城池,最初的黄沙城是由宋金两家共同创建的。建造之初是情况急迫,四处战祸且猛兽横行,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大概是设想由两家轮流执掌。但建造之后,我们宋家的祖先却反悔了。关于这点,我现在依然可以说,我们的祖先并非小人,而是有着高瞻远瞩的魄力。两家共同执掌一城,自古没有,为争权夺利,兄弟父子间尚且会发生翻脸的流血事件,何况我们两家?如果这个问题不在建城之初就解决,后患无穷。”
苟旦点头同意,轮流执掌一城之权,如同儿戏。人类的天性根本不可能让这种事情长久。
“两家为执掌之权争论不休,有几次差点大大出手,如果事情那样发展下去,估计两个家族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更不用说有现在这黄沙城了。正在那关键时刻,两家发现了蛟山中的红色龙须木。”
“红色龙须木和执掌权还有关系?”苟旦不解。
“关系大得很,因为没有红色龙须木,那场纷争根本不可能和平地解决。”
宋承一这时才说道,宋金两家之所以有千年的交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水火珠的存在。水火珠具体诞生的年月早就不知道了,不过,很有可能是诞生自那半神时代。在那场世纪之战中,许多天材地宝被发现,也许水火珠就是其中的一种。
水火珠是一颗直径两寸五的圆球,一半红色一半黑色,可分可合。这水火珠是由宋金两家的先祖一同发现的,因此每家各执一半,金家执黑,宋家执红。
水火珠属性奇特,一半寒一半热,并且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对驭兽师的修炼极有帮助,与那龙须木的功效不相上下。自那以后,金家中修炼之人的乾力属性为寒,而宋家的则为热。经过上千年的进化,这种属性已经成为他们两家血脉的一部分,影响到了后来的世世代代。
除此之外,水火珠还有另一重奇效,能净化一切水质。将它置于一个死水湖泊之中,一天之后,整个湖水就能变得澄清,简直就是神造之物。
“这世间还有这等神奇的宝物?”苟旦睁大了眼睛。
“世界之大,有各种神奇之物本不稀奇,可是谁能得到才是最大的玄机。得到了怎么运用又是一个玄机。是福是祸也是玄机啊。”宋承一意味深长地看了苟旦一眼,好像是在指他的原魂碎片。
“受教了。”苟旦诚恳地说。他话锋一转,“那水火珠分开和合起来的效果应该不一样吧?”
“那是自然。合在一起的力量几乎是分开时的十倍,因此,宋金两家都想独自占有。可这么重要的东西,谁都会穷尽整个家族的力量来保护,谁都不会让出去。”
苟旦这才完全了解宋金两家千年交情的玄机,他问道:“是不是发现了蛟山下的红色龙须木后,便以它为条件,宋家让出了那半边红色的水火珠?”
宋承一点头说:“正是这样。其实,这也是上天注定的。金家之人生性淡泊,不喜交际,整个家族专心酿酒,你看这人间山庄的风格就能感知一二吧。而我们宋家,自古以来就是兵器世家,生意遍布整个禁州,自然就形成了这种火辣直爽的风格。并且,还与那水火珠的影响也有关。他们金家执着黑色半边水火珠,乾力为寒性,而我们拿的是红色的半边,乾力为热性。所以,五百年前我们宋家那位族长一提出用半边水火珠来换取黄沙城的执掌权,他们金家就答应了。本来,他们就不太适合执掌一城,他们自己也知道,但毕竟这事太大,平白无故地让给我们宋家,他们当然不会乐意。交换之后,两家都开心。他们不用费心治理城池的琐碎杂事,而我们可以利用红色龙须木培养出精锐的部队,这也就是现在金甲的由来。他们金家不必向我们宋家俯首称臣,但税收自然是免不了的。”
苟旦笑了笑,说:“城主,你们提出交换的那位祖先真是个天才啊!这生意做得太赚了!”
宋承一见苟旦的笑中有其他意味,便问:“李兄弟说说看。”
“城主,你看啊,你们家族的乾力属性本来就为热,这红色龙须木的属性也为热,你们用半边红色水火珠换了红色龙须木,相当于转手而已,不赚不亏。可你们却同时拿到了黄沙城的执掌权,还多了一项税收进账,你说,是不是大大地赚了一笔?”
宋承一忍不住哈哈大笑,拍着苟旦的肩膀,佩服地说:“李兄弟也是个生意精啊!哈哈哈哈……”连一旁的吴度也难得地哈哈大笑。
“各取所需罢了。”宋承一笑着说,“不过,他们金家也不亏,借用水火珠的另一重净化功效,创出了缠龙隐这种流传了千年的绝世美酒。”
“原来如此!”苟旦恍然大悟,“酒的好坏高低,酿造工艺并非其中最核心的部分,水源才是最重要。我总算明白那人间山庄为什么要建在这黄沙河的上游了……再加上水火珠的净化功效,自然会诞生出缠龙隐这种名酒……”
“不错。城中金液轩卖的酒全是从这人间山庄中运过去的。”宋承一道,“可惜啊,那真正的缠龙隐却已失传两百多年了。”
“啊?难道我们现在喝的不是真正的缠龙隐?”苟旦奇道。
“李兄弟,你早应该就发现了,这缠龙隐确实是上等美酒,但却少了些酒香。虽说酒是用来喝的,但那看似虚无缥缈的香味对饮酒之人的体验来说,却不能不说是至关重要吧?”
“是的。品酒之前需浅闻,就是这个道理。那种牛饮的人,自然也无需缠龙隐这种名酒了,即使自家酿的米酒也能满足他们。”
“嗯,但是,真正的缠龙隐却是香气盎然,令人闻了就欲罢不能。”宋承一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缠龙隐的香味消失了?”苟旦问。
“因为水火珠不见了。”
“啊?”苟旦一惊。两个家族守护了上千年的水火珠竟然在两百多年前突然消失了!
“水火珠自失窃之后,缠龙隐再也不是之前的缠龙隐了。”宋承一说,“而且,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怀疑是我们宋家捣鬼,偷走了那水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