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还不快走?”苟旦急道。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会拖累你!”红袖摇头说。
“为什么?”
“自从七天前,那白衣男子来过后,三大长老一直守在这幢院子周围。”红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说:“即使你独自一人,也不一定逃得出去,更不用说带上我了。”
“三大长老有这么厉害?”苟旦有些不信。
“七天前的那个白衣男子那么强大,最终还是负伤而去。我听下人们说,那白衣男子至少是九级修为了,你比他还要强吗?”
“啊?他负伤了?伤得重吗?”苟旦连忙问道。
红袖摇摇头说:“我不清楚,只知道最终还是让他逃了。”
九级驭兽师?苟旦心想,那可能就不是周流云了。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的修为也不过八级高阶左右,怎么才两个来月不见,就到九级了?不过,根据这近半年的了解,周流云的进步确实不能用寻常思维来揣测,他一身都是迷,到了九级甚至已经过了大限境界都不是不可能。
“快别说了,你现在不走也得走了。你毁了那个藏酒室,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更不可能走了。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快走吧!”红袖说,她想了一下,又说:“千万不要硬拼,只要能逃出山庄地界,你就安全了!”
“怎么回事?”苟旦问。
“三大长老被一个约定约束,发生天大的事,不能踏出山庄半步,这是和宋氏家族约定的。你快别问了,逃吧,等下藏酒室的事就会被他们知道了!”红袖边说边朝外面观望,可掌门居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神色越来越紧张,在一旁的苟旦看来,就像个小女孩,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情愫。
“我走了,你怎么办?”苟旦盯着红袖问。
“我?”红袖一愣,也盯着苟旦,露出一点儿不可名状的表情,似是又喜又羞。只眨眼功夫,她一正脸色,说:“公子放心,我是金家的人,他们应该不会迁怒到我头上。再说了,我是黄沙城城主夫人,他们更不敢对我怎么样。你若能逃出去,就在庄门牌坊外一里处的山头上等我,如果过了子夜我还没有到,你就先回去,不用管我!”
“好,我先走!”苟旦说,随即脸色一正,“如果子夜你还没有到,我就又杀回来!”
“你……”红袖还想再劝几句,却只见人影一闪,苟旦已经闪身进了院子,直冲上天,脚踩虚空,疾去了近百米,消失在月色之下。
啊?什么时候他这么厉害,竟然会飞了?红袖呆了一呆。她心中一动,一抹红霞涌上脸庞,我这是怎么了,见他逃走了这么开心!
苟旦刚走,金九冲进院子,见红袖一身烟尘,脸上被熏得漆黑,大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红袖本就不齿她哥哥的所作所为,这一个多月来一直与他冷战,她冷冷地说:“你干的好事!自己去看一看吧!”
金九心道不好,连忙向地下的藏酒室冲去,也不管红袖。不多时,金九冲了出来,双眼通红,眼眶欲裂,咬牙切齿地朝天大叫:“好你个李子洲,你这是断了我金家的族脉呀!”
他冷冷地朝红袖说:“藏酒室的铁锁是你私自打开的?”
红袖也不示弱,说:“地底震动,你又不在,我身为金家儿女,难道不能去察看察看?”
“说得好听,察看,我看你是去救人的吧?”金九冷哼一声。
“随你怎么说!”红袖把头一扭。
“好好好!”金九气急反笑,“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的事,等下再找你算账!”说完,他一溜烟跑出去了。
红袖走出掌门居,看着夜空中,心中祈祷,神呐,一定要让李子洲逃出去啊!
话说苟旦冲出掌门居后,凌空疾行,刚奔出不到一里,月光下,后面两道灰色身影如流星般追了过来,也是凌空飞度。
好家伙,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他不敢犹豫,调动乾力,认准方向,往庄门奔去。
“好小子,想跑!”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而至,声浪猛地撞击到苟旦身上。
苟旦不得不停住脚步,悬停在空中,前面一个长须银发的背剑老者,一身灰色在空中飘荡,如仙人一般。
就眨眼功夫,后面两道灰色身影已追到了后面,同样是两个长须银发的老者,背上也各自背了一把巨剑。看样子,这就是人间山庄的三大长老了。
瞧着三大长老的方位和他们身上涌出来的战意,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肯定要吃大亏。可这三人,一看就是身经百战,哪里能让自己逃出生天,除非一击即中,趁他们惊愕的那一刹那逃出包围圈。只要逃出包围圈,从速度上说,自己不一定会输,能逃出人间山庄的地界就安全了。
心念转动,苟旦不待三人合围,垂直向上冲起,似乎是要冲破云霄。
“小伙子,还挺聪明!”一老者一愣,赞叹说道,当即跟随上去。另外两位老者也同时朝天上飞去。
就这一瞬间的差异,苟旦已拉开百米距离,当到高度的极限后,苟旦调转身体,头朝下,朝三位追上来的老者坠去。
“小子,你这是找死!”
三位老者顿时明白苟旦的想法了,他是想借助下坠之力,一举击伤三人。他本身强大的能量再加上下落的冲力,若是被他打中,非死即伤。当然,敢用这种打法,没有一定的胆量可不行。头朝下,将身体所有的要害全部暴露,稍有不慎,就相当于引火自焚。
“拔剑!”一名老者喝道。
三把巨剑同时拔出,形成一道剑网,风雨不透。这剑网,在月光下发出令人胆寒的阴森白光。
我去,怎么忘了他们身上的武器!这要是撞上去,岂不刚好撞在他们的剑网上?力量一旦被阻,就会落入他们的剑阵之中,那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距离已经只有二十米不到,想改变方向也是不可能了,还是只能照原计划行事。
苟旦把心一橫,反而加快速度,朝剑网冲去。三位老者心中一惊,这小伙子,怎么明知是死路还往上撞,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双方都已经把招式用老,骑虎难下了。
“铿锵”一声巨响,三位老者手中长剑一震,手臂发麻,巨剑差点脱手而出。就在这一刹那,剑网露出一个空隙。
“嚓嚓嚓”连接三声脆响,苟旦的身体擦着剑身而过,坠落下去。
“小伙子,是你自找的……”一位老者叹息道。
“老大,你看!”
那位老者叹息声还未消散,另外两位发现不对。那小伙子冲过剑网时好像并未受伤,随着身体的下坠,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眼看着他滑翔飞出了庄外,怎么也追不上了。
那名被称为老大的老者一脸茫然,问:“二弟,三弟,刚才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位老者也是一脸茫然,你看我,我看你,又惊又气。
苟旦冲出人间山庄的地界后,并没有停止,又向前奔了三里,才找了个空旷的所在,降落在黄沙河边,喘着粗气。这样,即使三大长老追来,远远就能看见,要逃也来得及。他猜测,好在三大长老还不知道藏酒室被毁的事,如果知道了,他们纵使破坏约定,只怕也要冲出山庄追来。
刚才好险啊,幸亏有护体龙甲,否则,现在只怕已经被那剑网绞成一堆白骨了。
刚才,苟旦见剑网拦路,就暗自在右拳之中准备好了一发黄泉弹,等到离剑网十米之时,猛然击出,扰乱了剑网,同时也让三位长老心中一惊。剑网一乱,他瞅准一个缝隙,借助护体龙甲的威力,冒险从三把巨剑中擦剑而过。当时他也惊出一身冷汗,直到身体撞上剑刃发出“嚓嚓嚓”的碰撞声后,心才放下,这龙甲真是坚固。
苟旦坐在河边调整乾力,恢复体力。心里想到,如果红袖到了子夜还不来,还要再冲回去。刚才不过是侥幸逃脱,等下再去的话,就不会那么好运了。但既然说了要回去接红袖,就不能食言。当下,坐在河边调息,让乾力恢复。
时间过得特别慢,终于等到了子夜时分。
苟旦向远处的山头上望去,没有任何人影,看来,红袖是被金九留住了。他站起身,顺着河岸边原路返回。刚走了片刻,只见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步伐缓慢,心中一喜,看那走路的模样,是个女子无异。他连忙疾行奔去,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红袖。应该是出来得匆忙,没有戴斗蓬。
“夫人!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苟旦冲过去,站定一看,红袖双眼通红,左脸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他怒道:“谁打你了?”
“这个家,我是回不去了……”红袖说。
“夫人,请告诉我,是谁打你了,是不是金九?”苟旦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要!”红袖急道,“他毕竟是我哥!”
苟旦冷静下来一想,红袖说得也有道理,这是他们兄妹俩的家事,自己凭什么去干涉呢。
“夫人,这个家不回去也罢。”苟旦说,“金九这人,心机极深,为了他的目的,谁都可以利用。难道你不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