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裂痕宗 > 第一八五章 天生内媚之相
    红袖摇摇头,心中思绪万千。

    苟旦说的她何尝不知道,从五岁时被父亲送进北极宫那一刻开始,这个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了。可即使是符号,也有着无比温馨的意味,她也不时地想回去。

    她又想到了小荷。当初,小荷离开去鱼头粉店时,她真心为她欣慰。可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呢?还好,宋承一一直以来,并不因为她身负的目的就对她另眼相看,反而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妻子。甚至,为了顾及她的感受,一个妾也没有纳。

    这次,金九完全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哥哥了,只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机械,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夫人,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了?”苟旦小心翼翼地问。

    “是三大长老放我出来的。”红袖擦擦眼泪说,“我哥不肯放我,恰好三大长老回去向他复命。我讲了他对你的所作所为后,三大长老把他臭骂了一顿。别看我哥是掌门,连三大长老都要听命于他,但对放我离开这件事,他却不敢过分忤逆,这毕竟是家事,三位长老是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的。而且,你已经逃了出来,我留在那里,城主迟早要知道,到时金甲护卫一到,可就不是这样了。很可能,两大家族要开战。所以,我哥提了一个要求……”

    苟旦冷哼一声,说:“是要你向城主保密吧?”

    红袖点点头,看着苟旦,恳求说:“李公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你也毁了藏酒室中的所有缠龙隐……我知道这些都无法弥补你受的罪,但为了我,能不能替我哥保密?”她一说完,尤其是最后一句,脸一红,低下头,可一看到苟旦身上仅剩下几块破布,脸更红了,连忙把头扭开。

    苟旦一听,也是一愣,良久后,叹了口气,说:“好吧!原本,我想带金甲过来平了这狗屁山庄,可这里毕竟曾经是你的家,算了吧……”

    红袖一听,喜出望外。她原本就最担心这一点。李子洲向来是敢爱敢恨,他若生气,即使城主也阻拦不得,后果会相当严重。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心里感动得不行,就要下身跪拜,被苟旦一把扶住了。

    “夫人不用这样!咱们走吧?”苟旦手一接触后立即转身走开。

    “唉,你……”红袖在背后喊道。

    “怎么了?”苟旦转头问道。见红袖表情怪异,用手遮着两眼,脸扭到了另外一边。苟旦往背上一摸,心叫一声惭愧,一张脸差点都绿了。

    他本来衣衫破烂,经过刚才与三大长老一战后,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了,半边屁股蛋 子都差点露了出来。“这……这……”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像个小孩子一样。

    红袖见他这窘样,“噗嗤”一声笑了,取下背上的背包,扔给苟旦,说:“快换了吧!”

    苟旦接过布包一看,里面是一身新衣,心叫庆幸,连声感谢。

    “别傻站着了,去那树后换了吧,羞死人啦!”红袖捂嘴笑着,指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说。

    苟旦赶紧跑到柳树后头,把新衣服换了,这才出来。

    两人顺着黄沙河岸往南走,一路上,步伐缓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红袖担心脸上被金九扇的手掌印太明显,不敢太快回宫。

    已经快入秋了,晚上河边的风有些凉,红袖冻得有些微微发抖。

    苟旦看了她一眼,朝西边不远处指了指说:“夫人,去那几块石头后面避避风吧,等你脸上的红肿消得差不多再走。”

    红袖顺着方向看去,有几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块乱堆在一起,刚好可以躲躲风。这河边实在是太冷了。两人到了石块后面,苟旦离开去拾了些干柴枯枝,点起一堆小火,这才暖和了许多。

    火堆噼里啪啦烧了起来,偶尔有几声小爆响。火光印在两人的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红袖盯着火堆,偶尔看看对面正在添柴的苟旦,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眼神有些慌乱。

    “夫人,”苟旦添了几根新柴后,拍拍身上的烟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勉强。”

    “哦?”正在心慌意乱的红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坦然了,笑了笑说:“李公子,你问吧!”

    “两年多前的副统领陈庆,是怎么死的?”苟旦盯着红袖的眼睛问。

    红袖一愣,沉默了片刻,重新组织了下语言,一口气把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了。苟旦一听,叹了口气,说:“唉,真没想到是这样!”

    红袖抬起头,有些愤慨,微弱地说:“你原以为是哪样?是不是你也听信了那些传言,说我是个坏女人……”

    苟旦笑笑说:“那倒没有。我认为夫人和传言中说的,刚好相反。”

    “哦?”红袖非常意外,眼神很是不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初,为了探取激活缠龙隐的秘密,红袖已经用了美人计。再加上金甲中又有关于她和陈庆之死的桃色传言,这对她非常不利。她原本想,李公子是怎么也不会认为我是个正经女人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这不由得让红袖不怀疑,苟旦是在说假话哄骗自己。

    “我说的是实话。”苟旦淡淡地说。

    红袖仍然不相信,追问说:“那李公子,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天生媚骨,心如冰雪。”苟旦盯着红袖的眼睛,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回避。

    红袖一愣,盯着苟旦,随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流。她隐约记得,小时候,就有一个算命先生说过,她是“天生内媚,命犯桃花”。那时,她当然不懂什么叫内媚,也不知道桃花和长相有什么关系。随着年纪的增加,渐渐地终于知道了那八个字的意思。

    这八个字,如跗骨之蛆缠着她,凡是她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影响,宋氏兄弟更是如此,以至最后反目成仇,宋承远被赶出黄沙城,这才有了西北另一支力量——流沙城——的崛起。

    对弟弟宋承远,宋承一有愧疚。对哥哥宋承一,宋承远却只有恨。因为这个恨,当初离开黄沙城时,连姓氏都变了,改名为朱承载。两年半前,正是流沙城与黄沙城交点最频繁最激烈的时候,那阵子,宋承一终日借酒浇愁,不知道怎么处理。

    红袖想尽量减少宋氏兄弟自相残杀带来的灾难,就趁着宋承一闭关,找到了当时的副统领陈庆,想让他护送自己出城,去找流沙城的朱承载谈谈,劝一劝他。宋承一和朱承载的关系,坊间虽然不知道,但作为金甲副统领的陈庆,清楚得很。他也知道红袖与宋氏兄弟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不相信红袖,认为她是旧情复燃,想背叛城主,去找朱承载幽会。毕竟,红袖的水性杨花,金甲都略有耳闻。

    眼看宋承一出关的日子越来越接近,红袖不免有些急了,就以陈庆住在天伦坊的妻儿的性命相要挟。陈庆固然忠诚,但与妻儿的性命相比,他也不得不权衡再三,痛苦不已,难以抉择。

    出事那天,红袖又找陈庆,让他进了内宫,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护送自己出城,就拿他的妻儿开刀。其实,她不过是吓吓陈庆而已。没想到陈庆太过忠诚,又太爱自己的妻儿,紧急之下做出了令人意外的举动:对红袖出手,要杀了她。

    当时,陈庆可能在想,背叛城主是死,而且会累及妻儿。杀了红袖后,待城主出关,以他的英明,也许还能还自己清白。可他不知道,红袖是金家的传人,会化骨吸魂掌。

    情急之下,红袖使出了保命的一掌,当场将陈庆打死,自己也因为这掌的反噬之力,差点没命。幸好在最重要的关头,宋承一提前出关,这才救了她。红袖没有办法,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宋承一,希望得到他的谅解。宋承一只好忍痛让陈庆背了一个“调戏内眷”的黑锅,但是,他对红袖去找朱承载的目的,似乎却不太相信,当然,也没有明说。从那次之后,夫妻间就有了一道隐约的罅隙。

    十来年的同床共枕,宋承一竟然还不了解自己。红袖很受伤,但却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在心里暗自埋怨:宋承一啊,你真是个睁眼瞎!全天下的人都误会我,难道你不了解我吗?

    红袖反省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对宋氏两兄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更爱谁,更想与哪一个共度余生。哥哥宋承一成熟稳重,有责任心。弟弟宋承远随心所欲,重情重义。再联系到自己的任务,要查明水火珠是不是在黄沙城里,最终还是选择了有很大希望成为下任城主的宋承一。因为这,宋承远带着一部分亲卫出走,在流沙城安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