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苟旦奇道。
“你自己数了几个呼吸?”吴度问,表情奇特。
“呀,我忘了!”苟旦一拍脑袋,“不过刚才我走得不急,怎么也得有二十来个呼吸之久吧?”
“三个呼吸!”吴度伸出三根手指说。
“呀!”苟旦一愣,又笑了,说:“老吴,你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
吴度面无表情,意思是在问,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
苟旦这才真的震惊了,怎么回事,难道阵内与阵外时间有差异?他又闪身进阵,边走边注意阵外的情况。刚走几步就发现问题了。阵内时间没有异常,但阵外的风,树叶飘动,吴度的眨眼,都变动异常缓慢,像时间变慢了一般。
走出阵外,他思索片刻后明白了,不是外面的时间变慢,而是自己的速度变快了。难怪吴度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内心肯定极其复杂。
“你简直不是人。”吴度说,“一个多月没见,进步这么快!”
苟旦笑笑,心中一动,把欢喜魂教的那套口诀告诉给了吴度。
吴度原就极其聪明,一听完口诀,心中揣摩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然后,他一脸诧异,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这哪有为什么,想说就说了。”苟旦倒觉得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你知不知道这套口诀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套步法有多厉害?”吴度问。
“知道啊!”苟旦说。之前他确实不知道,而且从心底里觉得这套八方碎碎步,不过是套逃命的步法而已,甚至有点小瞧它。可在人间山庄后的深谷中,与那神秘的黑影人以及后来的三大长老打过架之后,才真的发觉了这套步法的妙处。但这套步法和别的比起来怎么样,心里却没有底,毕竟没有见过其他厉害的步法。所以,他顿了一顿,又有些疑惑,用询问的口气说:“真的非常厉害?”
“据我所知,应该能独步天下了!”吴度慎重地说。
“我去,这么厉害!”苟旦心想,吴度见多识广,他都这么说,那就错不了。“老吴,那恭喜你得到这样一套独步天下的步法了!”
吴度久久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嘴巴张了又合上,想说话又说不出口。他没想到,苟旦这么轻易就把一套这么重要的步法教给自己。是他傻吗?不可能。如果他傻,整个黄沙城里只怕没有聪明人了。
“老吴,你好好练习吧,我要去补觉了。”苟旦说,“哦,对了,这套步法的名字叫八方碎碎步。”说完,就回屋睡觉去了。
“八方碎碎步……”吴度在口中咀嚼了几下,表情认真,自言自语地说:“是个好名字!”
他转身进了竹阵,在口诀的指引下,进步飞快。到黄昏时,已经有相当大的收获。他走进房间里,看苟旦还在睡觉,就轻轻退出去,关上门走了。
苟旦睡醒后,去膳房里吃晚饭。一个多月没有见面,金甲见副统领回来,自然是有许多上前打招呼的。他应付了一下,就出了北极宫。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离与周流云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早,苟旦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就早早地赶到了黄沙河边那人烟罕至的石堆旁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吹着河风。
想起昨晚,还和红袖坐在这里避风,心里莫名地想起了红袖那娇小的身形,戴着斗篷的神秘模样,还有她清脆的讲话声。苟旦拼命地摇摇脑袋,想把她从脑海中赶出去,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形象越是刻在了心里一般。又想起今天早上在内宫门口告别时,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影,心中变得很乱。
肯定是触景生情,毕竟,昨天晚上,他和红袖在这里停留过。深夜,一对孤男寡女在美丽的月色下,即使不说话,空气也能把那种奇妙的感情传播开。
想到这里,苟旦站起身活动了会儿,全身开始发热留汗,那种犯罪般的思念也终于消散了些。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女人真危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不远处的河岸边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不快,仔细一听,还是两个人。这时候怎么还有人到这里来?难道是人间山庄的人?
苟旦连忙闪身躲在大石头后面,缩小身形,一动不动。这几块大石头虽然离河岸不远,但一般无事的人,是不会离开河岸边的小道而专门到这里来的。
他藏好身子,也不去偷看,现在这个时候不想惹事,只想那两个人赶快顺着河边走远。可没想到,那两个人偏偏离开了河岸边,径直朝石堆这边走来。
“别躲了,是我。”周流云的声音响起。
苟旦心里一惊,刚才忘记屏住乾力,被周流云探测到了。可他心里却很怀疑,周流云身边那个人是谁?他在黄沙城里怎么可能还有熟人?而且,还把那个人带来这个约定的地方来?
一瞬间,苟旦想了很多。又想起来,周流云这个半路上认识的人,虽然这半年来像朋友一样相处,但始终不知道他的来历,莫非他找了帮手,想对我不利?
这一来二去的,苟旦不知道该不该现身,石堆另一侧的周流云却有点不耐烦了,说:“带了个人来,也是你的老熟人了,出来吧!”
“公子,是我,放心吧!”
苟旦一听这声音,怎么是他?他怎么和周流云在一起了?
他闪身从大石头后面出来,看见周流云和马记布铺的马掌柜站在一起。
“你们俩人是怎么认识的?”苟旦问。
“他是老家派来保护公子的呀,你不知道吗?”马掌柜说。
苟旦一愣,没想到周流云还真是赵玉奇派来的,可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上次赵二爷赵玉立来信说,裂痕宗里来了一位高人相助,看来,这周流云与那神秘的高人是一起的喽?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苟旦问马掌柜。
“一个多月前,宗主来信说,公子从南方出发后不久,家里就派出了一个高手来保护你,那人可能已经进了黄沙城。因为公子一直没有和我讲过周公子的事,我以为你们还没有碰面。所以,我准备派出人在城里打听一下,让你们联系上。没想到周公子主动找上门了,更没想到,你俩早就认识了。”马掌柜说完,拿出一枚铜钱递给苟旦,“这是周公子带来的信物。”
苟旦接过一看,上面有裂痕宗的闪电徽记,果然不假。他看了看周流云,一脸的怀疑。这家伙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坦白自己的来历呢?是老家派来的说清楚就行了嘛,害我提防了这么久!
“为什么宗主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情呢?”苟旦问。
马掌柜想了会儿,说:“宗主信上说,最近南方的情况有些变化,他担心公子的安危,又不确定周公子能不能找到你,这才让我确定一下。他说公子的修为高深,有他在你身边,可以万无一失。”
“南方情况有什么变化?”
“据情报说,去年年初,那次兽域开启后,除了灵猫族,鸣天鹰族,阴狼族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其他异兽进入了人间界。这一年多以来,它们渐渐地聚集到了一起,应该是想抱团取暖,免得被人类的驭兽师杀绝。因为禁州北方有三大宗派和黄沙城,它们就选择在南方一带活跃。当然,它们也没有想到咱们裂痕宗去年成立后,南方也不可能让它们待得舒服。我们宗与它们有几次交战,虽然猎杀了一些异兽,但仍然有大量异兽在南方活动。可是……”
“可是怎么了?”苟旦追问。
“可是最近一两个月,南方的异兽竟然突然间销声匿迹了。”
“也许是它们害怕,藏起来了?”
马掌柜摇摇头,说:“南方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比它们要熟悉许多,但我们搜查过几次,根本没有找到它们。后来,我们才知道,它们几乎全部跑到北方来了。”
听马掌柜说完,苟旦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却想不出原因。虽然裂痕宗在南方的声势日益强大,但和北方的三大宗派和黄沙城比起来,仍然太弱了。异兽们怎么会选择往更危险的北方跑呢?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连性命都不顾?
苟旦没有说出来,他问周流云:“周兄,你是怎么找到马掌柜的?”
周流云说:“跟踪你。”
苟旦一怔,不太相信。他回顾了一下,自己每次去马记布铺都非常小心,没有发现过有尾巴。而且,几乎每次进去前,都会先在隔壁的包子铺仔细观察。
周流云看苟旦一幅不相信的神色,冷哼一声说:“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你每次在包子铺那里装模作样吃包子时,我就在你附近。”
苟旦脸上一红,心想也是,如果周流云有意要跟踪我,以他的修为,我还真发现不了他!
马掌柜来的作用就是帮苟旦和周流云接洽上,免得有其他误会。他的任务完成后,就告辞了。
苟旦点了堆火,和周流云一起坐下。
“周兄,别卖关子了,现在在裂痕宗里那位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说那人是我的故人?”
周流云沉默了好久,苟旦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
“是刑狼。”周流云终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