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宋承一所说,黄沙城是由金氏一族和宋氏一族共同修建的,那这地道也必定是这两家的人设计的。如果是宋氏设计的,他们得到黄沙城的管辖权后,不可能仍然会保留着这么一条对自己不利的地道。那就只剩下金氏家族了。再加上考虑到这些出入口的设置,可以肯定地道是金家人修建的。
深谋远虑的金氏家族,真阴险!在黄沙城建造之初,就留了这么一招后手!当时他们肯定是这样想的:让宋家交出半边水火珠,换走了黄沙城的管辖权,但金家却仍然可以通过这条地道来刺探情报。即使不刺探情报,万一两家发生变故,也可以直接插入宋家的心脏——即北极宫的内宫中。
至于苟旦后院中那个地道口,估计是为了向黄沙城中派遣密探用的。毕竟,内宫中的那个口子是封死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能够打开。一旦打开,就是整条地道暴露之时。
可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条地道,如今却废弃不用呢?
苟旦往回走,想起不远处刚才发现的那条岔路,得去那里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什么。不久,到了岔路口。这条地道也是往北,不过稍稍向东边偏了一点。他一路走下去,发现这地道竟然比通往人间山庄那条还要长。这地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要通往哪里?
走了半个多小时,竟然完全看不到尽头,而且地道越来越宽。之前的地道,也就可供三人并排通行,到后来,渐渐地可以供三辆马车并排通行了。猛地,苟旦停了下来,心想,走了这么远了,那岂不是已经越过人间山庄了?
他仔细一听,隐约能听见头顶上面传来水流声,而且,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强。难道说,这已经是在黄沙河下面了?
越是奇怪,苟旦越是想探个明白,又继续往前走了两个小时。他计算了下时间,外面应该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可自己还在这黑布隆冬的地道中摸索前行。如果不是他心理比一般人强大许多,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怕要发疯了。可即使这样,苟旦也有点心慌了,而且,温度越来越低,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发现远处有几道光亮,扑鼻而来的空气也非常清新了,心中一喜,终于快到尽头了。一路狂奔过去,果然,到了一扇大门跟前。这扇大门宽六米左右,高有三米,上面布满了饭碗大小的圆孔,刚才那些亮光就是从这些圆孔里射进来的。
透过圆孔朝外望去,他吸了口凉气。外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地道出口这一侧离沟壑对面的山体有十来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这地道中出去,没有一座桥梁,或者没有凌空虚渡的本领,也是到不了对岸。
在大门上摸索了一圈,发现在大门的左下角处,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六面体机关,将机关的六个面完全复原来,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初升的晨光射进地道口。
啊,真爽!苟旦深深地吸了口空气,伸了个懒腰,感觉一晚上奔波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探出头向地道出口外往去,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地道口建在这种上不接天,下不连地的悬崖上。他扭头朝地道内一看,咦,那是什么?
刚才没有发现,现在大门打开后,发现在离大门不到五米处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缩在地上,像是人又不像。他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副坐在地上的骷髅!
这骷髅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但从服饰上看,是个男人。在骷髅旁边是一个五寸大小的小木匣,上面有把精细的铜锁。这时,恰好一阵风吹进地道,掀起骷髅衣服的一角,露出下面的一块木牌。苟旦取出来一看,木牌正面刻着“掌门”两个字,背面是一个大大的“金”字。这三个字的字体都和人间山庄牌坊上的字体一致。这人应该是金氏家族的某一个掌门人,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苟旦将掌门令牌擦了擦,放进怀里,又拿起那个小木匣子端详了一会儿,伸手“咔”的一下把铜锁扭断,揭开盖子,往里一看,顿时惊了。
匣子里面躺着一颗两寸五分的圆球,一半红色一半黑色。这不就是金家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水火珠么!原来它在这里!
苟旦猜测,应该是这位金家的掌门人练功时,走火入魔,毙命此地。至于他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又为什么要带着水火珠陪葬,这就不得而知了。事情已经过去两百多年,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推断了。
他拿出水火珠,放在右掌上,感觉它的能量很熟悉,熟悉得就像自己的一样。心中一动,激出一股乾力将水火珠包裹住。乾力渐渐地被水火珠吸收,片刻后,水火珠转化为一红一黑两道能量,钻入苟旦的掌心中,消失不见。
有过以前的经验后,苟旦并不紧张,进入原魂境一看,果然,原本是一主三副的四块原魂碎片,已经变成了一主四副共五块原魂碎片。
从第一次听金九和宋承一谈起水火珠的事情后,苟旦就有种隐隐的感觉,这水火珠与原魂碎片极其相似,是兼具寒热两种属性的能量体。后来,他的乾力能激活出真正缠龙隐的香味,这更加让他相信水火珠与原魂碎片之间一定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不过,直到刚才,他才知道,水火珠竟然就是遗落在人间界的九块原魂碎片中的一块!
九块原魂碎片,如今已被发现了七块。苟旦一人得五块,赵氏兄弟一人一块,还有两块的下落不明。不过现在,苟旦没时间想这个,他发现木匣子底部还有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好像是张地图。地图的颜色灰白,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制成,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好像是山脉和河流。看了会儿,看不出所以然,就掸掸上面的灰尘,叠好后往进怀里。再三检查后,木匣子中再没有其他东西,骷髅身上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了。他把木匣子扔在一边,转身朝洞口走去。
洞口前面的沟壑宽约十米,他一个弹跳后,在空中轻轻点脚,就飞到了对面。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中一喜,但还是不太敢确定,又沿着山脊往上走了段,这才终于肯定了。正北方是鬼狱森林的余脉,南方是一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城池——黄沙城。
他现在已经出了黄沙城!这地道的出口竟然是黄沙城外!真是天助我也!
苟旦猜测,他可能是当世之人中,唯一一个知道这条密道的人了。这条密道的秘密,估计只有金家的掌门人才知道。可没想到,这个掌门人来不及把这个消息传给他的继承人,就已经死了。否则的话,金九早就找到水火珠了。可笑的是,整整两百多年来,金家却一直在猜疑是宋家偷了他们的水火珠。想起这个,想起金九若是知道真相后的嘴脸,他不禁心情大好。
苟旦返回地道口后,正想关闭入口的大门,突然觉得这样不妥。又走到骷髅旁边,用衣服包起骨头和那个黑匣子,跃过深壑,找了处向阳的地方,把这掌门人的遗骸葬了。忙完后,这才返回地道,关上大门,回了北极宫。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苟旦除了在晚上,率领金甲去飘庄进行实战训练之外,他几乎没有踏出过北极宫半步。金甲战士当然求之不得,经过这些训练,明显感觉到战斗力得到一个质的飞跃。在他们眼中,苟旦已经是神一样的人物了,无不对他万分崇敬,甚至不下于对宋承一和吴度的感情。
可苟旦一直与金甲保持着一种似近似远的距离,不过分亲近,但也不会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些金甲对他来说,毕竟只是一些过客而已,他迟早要离开。
但是呢,在整个黄沙城中,苟旦最信任的,应该说唯一能信任一些的,只有这些金甲。他们是一群单纯的战士,有护城护民的意愿,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万一那场大乱真的降临,金甲是力挽狂澜最重要的一支军事力量,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因此,他才对金甲加紧了训练,并且,几乎足不出户,守在他的小木屋里,随时为进来的金甲排忧解惑。
这半个月里,苟旦还在纠结一件事情,就是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对镇兽塔阵的怀疑告诉宋承一。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毕竟,那只是他和周流云的推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而且,万一引起宋承一的恐慌,在这关键时刻,搞不好反而会打草惊蛇。
段云风一直在迎宾别院之中,相当于软禁起来了,他每日的行踪都有金甲护卫向苟旦汇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行动。如果他真的想借助镇兽塔阵来再一次开启兽域,必定要有另外一个人协助,可那个人是谁呢?这人会不会就是周流云说的内鬼?李岩,馍一件,达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但每一个又都不像是会背叛黄沙城的人。就是因为这个,苟旦才一直把这个怀疑憋在心里,轻易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