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岩准备进攻了。从对方开始来袭,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敌人并没有撤兵的迹象,而黄沙城中的粮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李岩暗自庆幸,幸亏当时决定要打,否则的话,现在想打,也打不了了,只能等死。
可那时,李岩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因为封城太久,不管是百姓还是军队之中,都被一股恐惧气氛笼罩,整个黄沙城里几乎都是人心惶惶,连宋承一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坊间的传闻飞速传播,说什么这支神秘的军队是死神派来的,说什么它们全部是进化了的异兽,反正各种说法都有,结局只有一个,对方不可战胜,黄沙城必亡。军队之中呢,虽然有军令控制,不至于像坊间那么夸张,但士气却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个时候,如果出击,必输无疑。如果继续闭城不出,只怕会自乱阵脚,到头也是一个城破人亡的结局。李岩知道,整个黄沙城遇到了可能是建城以来最大的危机了,亟需要一场胜利来重塑黄沙城军民的信心。可这仗,他却没有半点取胜的把握,因为军心已经散了。
这个时候,他找到了金甲统领吴度,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他要吴度带领金甲去敌阵的小树林外抓一些敌人回来。吴度和他的金甲虽然厉害,但要说对付这五千速度奇快的神秘军队,却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只能潜行至小树林的周边,专门抓一些落单的士兵。
接下来五天,每天都有黄沙城的军队举着那支神秘军队的士兵的尸体示众。他们用一个大木架,架着吴度和金甲猎杀的敌方战士,从街南走到街北,再从街北走到街南。一开始,被吓破胆的百姓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去瞧热闹。渐渐的,有些胆大的人围了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对方的人确实比寻常人类要高出一截,也要壮上许多,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恐怖的地方。渐渐地,百姓们的恐惧慢慢消散,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后来,架子上架着的,不仅仅有人类,还有一些百姓们见都没见过的猛兽,长着獠牙利齿。随行的黄沙城士兵告诉大家,这些不是普通的兽类,已经能通一定的人性,他们是这支神秘军队的中坚力量。经过几天的示众,百姓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一群畜生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那几天,铁剑大街上每天都热闹非凡,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在这种热闹中,不知不觉的,一直笼罩在黄沙城上空的阴霾渐渐消散,欢声笑语从街头巷尾冒出来了,军民们必胜的信心也开始恢复。
第六天一大早,李岩令发全军,晚上子夜时分,准时发动攻击。
当夜子时将到,黄沙城一万五千名士兵已列好队列。在队列的最前方,是两百来匹老弱病残的战马,这些战马的全身都涂满了之前采集来的松油。城墙之上的十辆大力王巨型弩车也已准备就绪,上面的弩箭全部在松油中浸泡了十来天时间,一旦点燃,遇风更旺。那阵势,似乎能把石头都烧裂。
子时到了,信号炮一声利啸,升至天际,划出一道优美的光迹。城门外的李岩一声令下,一队骑兵含泪点燃了已经列好队的马匹。两百来朵移动的火苗,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叫,朝前方敌阵扎营的小树林里奔去。片刻后,前方一片大乱,喊叫声,叫骂声,哭声,传到黄沙城的南城门。这队火马并不能对那支神秘军队有实质性的打击,不过是让他们乱了阵脚,应接不暇而已。
李岩见时机成熟,下令发射弩箭。十辆架在城墙上的大力王一齐发射,被点燃了的弩箭像一道道流星,直直地坠入小树林中。这此弩箭的方向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就是要把那五千敌人困在弩箭的包围圈中。果然,前方发出像是来自地狱的惨叫声和哀嚎声,这次的哀嚎声,听得全体黄沙城士兵热血沸腾。步兵个个摩拳擦掌,骑兵人人勒紧缰绳,憋屈了一个多月,报仇血恨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探子飞马回报,箭雨过后,敌阵五千士兵全被环形箭阵困在了树林中。李岩下令将剩下的五百来支强力弩箭全数射尽,不过,这次不再是射在树林外,而是朝树林里射,让对方无处可逃。
弩箭射完后,一骑银色战马率先冲出方阵,正是大将军李岩本人。后来城中茶楼上说书的人说,李岩骑的那匹白马,当时有如一条白龙一般,向前腾飞而去。后面的一万多名士兵,则有如雄狮一般,发出怒吼,跟随着白龙直插敌营。
这时的黄沙城士兵经过前几日的训练,对这支神秘军队不再像当初一样恐惧,心头的憋屈已远远超出了惧怕。两军刚一交战,就厮杀在了一起,血肉横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李岩提着大刀,独自领着一百来骑骑兵,一路朝敌阵的中心奔去,遇人斩人,遇兽劈兽,犹入无人之境。
终于到了敌营的中军大帐前,李岩抬头一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对方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大帐前,看架势,他就是这次领兵的主将。说他是人,李岩也不敢肯定。他身形比李岩高了半截,有三米出头,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是一个狮头,是一个狮首人。
李岩想问清楚他们的来意,哪知对方根本不说话,发出一声狮吼就直接赤手空拳冲了过来。李岩甩了甩脑袋,把对方想像成一个装神弄鬼的戴着狮首面具的寻常人类,这样一想,心里果然安定了一些,连忙紧勒缰绳,迎接来敌。
当时的李岩,已经进入了六级境界,在黄沙城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他终日待在军营,实战经验也极其丰富,因此,一开始,他与那狮首人斗了个平分秋色。可一百来回合之后,人类与兽类的区别渐渐明显,李岩越斗越疲惫,而那怪物的力量却像源源不断,一招比一招猛,一拳比一拳狠。而且,那怪物在战斗时,不时地磨着他的尖牙,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口水往外流淌。畜牲毕竟是畜牲!
局势对李岩越来越不利,那一万多名士兵正在奋力战斗,他带来的百来名随身铁骑也被其他人和兽缠住,损失了不少。再这样下去,自己若是一死,只怕军心立即溃散,黄沙城就真的完蛋了。这次机会若失去,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盯着那怪物的血盆大口,把心一横,提刀又冲了上去。钢刀一晃,假装失误,整只左手手臂刚好撞进狮首人的嘴里。“咔嚓”一声,狮首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而李岩差点没昏厥过去。就在这一刹那,他拿出全身的力量,将乾力引导至刀身,对准着狮首人的脖子,一刀劈下。
顿时,狮首人连叫都来不及,一道如注的鲜红血液从脖子处喷涌而出,他的大脑袋跌落在地上,口中还咬着李岩的左手臂。继而,庞大身躯栽倒在地。
“敌将死啦!敌将死啦!敌将死啦!”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战场之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李岩在晕倒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留几个活口!
得胜之师,豪气盖天,除了少数逃跑的和一些被围困住的活口外,那支五千人的神秘军队全数被歼。可是,李岩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那现被围困的敌人,并没有活多久,全部自杀身亡了。军医官把李岩救醒后,他看着这片不足十亩的小树林,心惊不已。这地方,犹如人间炼狱般,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尸体。有人的,有猛兽的,还有战马的。清理战场后,他下令将这片小树林砍掉,并立即传令下去,所有黄沙城附近五里之内的树林全部铲平,以绝后患。
这一战,让李岩失去了一只左臂,却成就了他的军神之名。后来,老城主为了奖励他,特意亲自送来了门口那对栩栩如生的大石狮子。意为李岩的军队都是一群不可战胜的雄狮,而李岩,就是那个指挥雄狮的人。
“可惜的是,到现在,仍然不知道那狮首人确切地来自哪里,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攻打黄沙城。”宋承一讲完这段往事后,叹了口气说。
苟旦依然沉浸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之中,目光肃然。果然,一国一城的伟大,都是这种英雄一枪一刀打出来的。听了宋承一的感慨,他有一个想法,这狮首人似乎与自己碰到过的半狼人类似,都是未进化完全的异兽。他本想说,但一想还是算了,不要自找麻烦了。
三人又喝了会儿茶,李岩回来了。他一身戎装都没换下,就风尘仆仆地来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