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不好意思啊,今天很忙,终于把最后一个南塔的塔基加固完成了!”
“加固?”苟旦问,“听大将军这话的意思,那是又改图纸了?”
宋承一好像早就知道,只是笑而不语,让李岩解释。
李岩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完,说:“李统领,不用担心,这次是大巫师的建议,也询问过段云风,他说这样不但没问题,反而更好。这个镇兽塔阵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塔基,我们在原本的基础上加高了五米,全是坚硬的花岗岩筑成,再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破坏了。”
苟旦装作放心状,“哦”了一声,说:“那就好。再也不怕有人捣乱了!”心里却在想,镆一件这个笨蛋,闹的那一出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提醒了达善,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现在好了,四座塔基全部加固,要破坏掉更加困难了。
这时李福过来了,说晚饭好了,请大家去后花园里用餐。四人一同到了后花园里,正中间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各色菜肴,连酒都盛好了。有两位仆人立在一旁,准备随时伺候。花园四周摆放着四盏明亮的宫灯,将小小的后花园照得人影绰绰,疏影横斜。
苟旦一看桌子上,顿时食指大动,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虽然都是一些常见的菜式,但却透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有鲜笋,韭黄,时蔬,烧肉,醋鱼,炸糕,浓汤,真可以算得上是一顿饕餮大餐。这些菜式的搭配,一看就是用了极大的心思。色泽鲜嫩翠绿,晶莹剔透,如同一幅春景图画。他心想,这大将军夫人应该也是一人间绝色,否则,哪里能有这么精妙的心思,哪里能做出这么漂亮的一桌子菜!
四人刚要落座,从里屋出来一名身着长裙的美妇人,笑靥如花,大大方方地见过了宋承一三位。
宋承一一愣,说:“呀,一年不见,差点没认出来!夫人现在的精神可好了不少,恭喜恭喜啊!”
大将军夫人拘谨一笑,道:“都是托城主的福。”
宋承一哈哈一笑说:“夫人不用说客套话啦。这么些年,大将军公务繁重,对家里的照顾肯定要少了许多,你不恨我,我就谢天谢地啦!”
“城主严重了。夫君身为黄沙城的大将军,肩负守城御敌的重担,自然要以全城的安危为重。与全城五十万百姓的安宁相比,我算不得什么。”夫人说完,与李岩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中的浅浅爱意,羡慕死周围的人了。
“好好好,夫人说得好!”宋承一说,“咱们不说客套话了,夫人的身体健康,我心里都踏实许多了。”
李岩一笑,指着一桌酒菜说:“菜都要冷了,各位就不用客气了!”
五人分宾主坐好。宋承一坐北面,左侧是李岩夫妇,右侧是吴度和苟旦。李福站在一侧安排两位下人在旁边服侍。
这一桌菜,下人们除了打下下手外,从切菜到出锅全是大将军夫人一手包办的,从正午开始,忙到日落。李岩看着夫人,有些心疼,但也掩饰不了他一脸的幸福。大将军夫人并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只不过喜欢琢磨各式菜样,偶尔会让李福带着她去城里的各大酒楼尝尝鲜,去过一次后,基本上就能做出八九分相似的菜式。李岩一脸骄傲地说,这可能就是天赋。
“大将军,你说得不对。”苟旦笑着说。
“哦?”李岩一愣,“李统领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天赋,这是嫂嫂对你的依恋和爱意。”苟旦喝了口酒,夹了块糖醋鲤鱼吃下,回味无穷。
夫人看了苟旦一眼,羞赧地低下了头。李岩一看,哈哈大笑说:“李统领说得对,你看,我夫人都承认了!”众人哈哈大笑,大将军夫人脸色更红,轻轻推了坐在旁边的李岩一把。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醉意,气氛越来越融洽,大将军夫人也喝了一小盅,脸色更见红润。苟旦心叹,好一个贤惠美艳的女人!
众人有说有笑,却是不谈公事,只谈些家常琐事,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统领,你说话最直爽,你说说,我夫人这手艺怎么样?”李岩借着三分的醉意问。
苟旦刚吃完一块炸年糕,喝了一口酒后,反问道:“大将军,黄沙城的各大酒楼想必你都去过吧?”
“那是。”李岩说。
“它们的味道怎么样?”
“当然好吃,毕竟人家都是大厨。但是呢……”李岩抬头看着夜空沉思了会,“容易吃腻。最近这几年,我几乎都是吃在军营,真想吃的话,首先想到的也是回家请夫人做点小菜,有时,甚至熬锅肉粥都行。”
“这是为什么呢?”苟旦笑着问,看了看大将军夫人,对方正也看着他,在等他解答。
“这……”李岩一愣,“我还真没想过。”
“可能是因为各大酒楼的饭菜中,少了一种味道,而且,年岁越大,对那种味道的依恋越强。”
“李统领是想说家的味道么?”
“嗯,有家的味道,有用心的味道,有关怀的味道。”苟旦看了看大将军夫人,“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吃不腻。我呢,也没办法说清楚,反正我是这种感觉。”
李岩明白了,充满怜意地看了看夫人,突然说:“夫人,你辛苦了!”
大将军夫人脸一红,眼眶有些湿润。苟旦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小弟敬嫂嫂一杯!”
夫人连忙站起来,端着酒,轻轻抿了一口,谢过了苟旦。
众人一直叨扰到夜深,这才离去。出了大将军府,宋承一三人走在铁剑大街上,吹着凉风,心情酣畅。
宋承一看着满天的繁星,突然说:“唉,人真是奇妙的物种啊!”
“城主为什么这么说?”跟在一旁的苟旦问。
“去年见大将军的夫人时,面色惨白,像是要不久于人世,没想到才隔一年,竟然恢复了这么多。难道真有天道,上天都要保佑她?”
“也许真有吧!”苟旦随口应道,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第二天一早,宋承一召集了所有幕僚,宣布他即日开始闭关。镇兽塔镇的事就交给大巫师全权负责,李岩协助。而北极宫的安全防卫就交给了吴度和苟旦。简短的会议后,就散了场。苟旦邀请吴度去他的小木屋一趟,他拿出一份强度很大的金甲训练计划交给吴度。
“这是?”吴度问。
“老吴,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全体金甲除了睡觉和值守外,其他时间全部用来集训。”苟旦有些担忧地说。
“你在怕什么?”吴度问。
“城主闭关,赤焰地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半年后肯定有一场大乱。”苟旦说。
“哦。”吴度说。
吴度感觉苟旦没有说实话,但他也不再追问,就同意了。这就是信任的力量。再说了,金甲越强大,北极宫越稳,这也没坏处。两人谈完,苟旦起身。
“你要去哪里?”吴度问。
“出去逛逛,顺便去看看镆一件,看他老不老实,别又惹出什么幺蛾子。”苟旦推门说,“金甲的事就交给你啦!”
吴度像吃了只苍蝇,瞪着苟旦。
“怎么?”苟旦笑道,“你是统领,我这个副统领就是个摆设。当然只能麻烦你了。”说完他就出去了,吴度憋得一脸通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拿着刚才那份计划出去找金甲队长们去了。
苟旦出了北极宫,到了“面遭殃”包子铺吃了顿早饭后,绕到后巷,飞身进了马记布铺。片刻后,就从铺子里出来了,背上背着一个黑布包,看样子,里面的东西有点沉。
他晃晃悠悠向南一路走去,不久就到了总监府。金甲见副统领来了,直接打开大门,让他进去了。
“咦?”刚走进大门的苟旦看了眼守卫的金甲,问:“你是一队的吧?”
“回副统领,是的。”金甲说。
“你们队长呢?”
“在里面呢,刚才有几个总监府以前的仆人回来了,他在按规定问话盘查。”
“好的。辛苦了!”苟旦说完就进了府,到了天井中,这时,一队长正好出来。
“副统领!”一队长行了个礼。
苟旦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情况怎么样?镆一件老实不?”
一队长因为陈庆的事情,对苟旦颇有好感,比其他队长也更亲热,说:“好是好,就是有点倔。”
苟旦心里一咯噔,脸色一滞,问:“怎么,他又整出什么事了?”
“倒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这老头从昨天早上就嚷嚷要把他之前的几个下人找回来。”
“那就给他找回来呀,他现在又不是坐牢,只不过是软禁,你们可不要把他当成犯人哦。”
“我们哪敢啊?他那张毒嘴,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开骂,连我们的祖宗都被他问候遍了。”一队长哭丧着脸说,“这不,我们昨天就全城去找,把他要的那几个下人全找了回来。刚盘查完,老头子就要生火开炉,说他要搞什么兵器研究。”
苟旦这才把心放下,笑着说:“人家本来就是咱们黄沙城的兵器总监,不让他搞兵器研究,难道让他吃白饭?拿着俸禄不干活这种好事,他想都别想。你们身上这身金甲还是他设计的呢。他想干嘛就让他干嘛,只要不让他出总监府就行。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你就找我,或找吴将军。”
一队长见副统领都这样说,心想,得嘞,只能好好服侍这位难缠的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