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首人选择了躲避能量,苟旦迈出八方碎碎步,右手出招,重拳击在有如一堵墙的敌人后背上。狮首人哀嚎一声,趁势滚下山头,趴在地上。苟旦不给他机会爬起,窜入空中,凌空一击的重拳隔空打下。眼看这拳能量就要降临在狮首人的脑袋上,却在接近他的一米处离奇消散,狮首人安然无恙。
什么?结界!
苟旦听周流云说过,兽域之中有灵力的人不少,但能编织结界的却并不多。他没有想到,这狮首人竟然能够编织结界。狮首人修为本就不低,如果苟旦不是借助那道可以回旋的能量和八方碎碎步,打了狮首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场战斗只怕还要持续很久。可现在,这结界一下子就让狮首人扳回了刚才的失利。
哎,苟旦一跺脚,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要撤退。只是可惜了那灵力收集球,还在狮首人怀里。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笔买卖,亏大了!
苟旦正要撤退,狮首人发出一阵怪叫,一道蓝色光芒从他怀里透了出来。苟旦脑子一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灵力收集球正在吸收狮首人的灵力!
之前,狮首人没有使用灵力时,只能通过揉搓灵力球,缓缓地把灵力注入其中,而且,这个过程很柔和,狮首人自己都无法发觉。可是在战斗中,使用结界,需要大量的灵力,这个时候,灵力球感应到周围浓厚的灵力后,自动吸收。
狮首人也发觉了灵力球有问题,就要伸手去拿,想把它扔掉。这个时候,苟旦怎么会让他得逞,立即发动攻击,不停地轰向他的结界。虽说结界帮他挡掉了大部分的攻击能量,可他的灵力被吸走了大部分,结界越来越脆弱,越来越薄,仍然有一部分攻击的能量穿过结界,打在了身上。狮首人无法,只得一边躲避,一边接招,根本无暇去处理灵力球。他现在真的想哭,就像是背着一个吸血魔鬼在战斗。
苟旦确实够损,瞄准了狮首人的这个两难的处境,不给他留一丝喘气的机会。终于,狮首人脸色惨白,怀中的蓝色光芒消失不见,他的灵力全被吸收干净,要恢复至少要一个月时间。可惜,他没有机会了。结界消失的那一刹那,苟旦冲近他身旁,铁掌斩向他握斧的右手,手骨断裂,开山斧被苟旦接住,往上一挑,顺势把他的脑袋砍下,喷出一道血柱。
“哎呀呀,不能浪费了!”苟旦连忙冲向之前藏身的树上,拿出乌桶,跑回狮首人的尸体旁边。片刻后,乌桶里就盛满了一桶的血。他从狮首人怀里掏出灵力收集球,提着乌桶迅速往南边森林跑去。山路艰难,他跃上树顶,从上方逃离,也不管会不会暴露了。
刚跑出不到五百米,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是追来的巨人们。他们踏在地上,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虽然提着乌桶,但对付这些巡山的巨人,苟旦一点儿也不惊慌。他庆幸狮首人没有听段福的劝告,从北方调异兽过来。否则,他现在只怕早就被围住,任它们宰割了。
跑出了二十里地后,终于把那些巨人远远甩在身后,苟旦刚想下树休息下,蓦地觉得后方天空上有不寻常的动静。扭头一看,一轮明月的天空上,一大片乌云朝自己追来。那不是乌云,而是遮天蔽日般的上百只鸣天鹰!
它们看准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地面俯冲,接着,一齐收拢翅膀,稳稳地降落在一大片山头之上。在这之前,苟旦已经下沉身体,躲进树林中去了。上百只鸣天鹰一齐站在树巅,发出沙哑的鸣叫声,弯着被黑羽覆盖的长颈环顾四周。它们像不祥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山头。又像大军压境,气势恢宏。
在领头的那只最大的鸣天鹰身上,坐着一个黑暗、庞大且杀气腾腾的身影,瘦长的身体披着斗篷,手中提着一支巨长的铁钩。斗篷的兜帽下是一颗鹰头,两个眼睛没有眼珠,眼洞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却冒出诡异的光芒──他是鹰兽人。在听到狮首人的求救信号后,他召来鸣天鹰追踪,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从北方追来,发现了苟旦的踪影,于是从空中展开追击。他的出现,带来了绝望与恐惧,也将摧毁苟旦逃出这片鬼狱的希望。
苟旦在丛林中奔跑,认准往南边的方向,不敢有任何停留。有了树叶的掩护和八方碎碎步这套奇妙步法,他在树林底下悄无声息地走了几里,后面的鸣天鹰依然驻扎在它们停留的山头上,并没有追来。这种幸运让苟旦感觉到有些不真实。刚才那个鹰兽人的气势让他汗毛倒立,那是一个和他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的对手,即使跑出几里后,仍然能感受到他令人恐惧的两个空眼洞在扫视整个森林。
一声尖啸突然响彻云霄,是从鹰兽人的嘴中发出的。鹰兽人的喉咙像是连通了地狱,这声尖啸,将整个山头的鸟兽全部惊醒,向南逃去。那上百只鸣天鹰听到号令,一齐升空,向南边的苟旦追来。
不好,被他发现了!
苟旦强忍着被刚才那声尖啸引起的剧烈头痛,强忍着从胃里翻腾上来恶心的感觉,步法开始紊乱,原本百来斤重的乌桶此时却像是超过了千斤,越来越重。
终于,一阵头晕目眩后,他扔下乌桶,抱着脑袋跌倒在地,满地打滚。脑中一片混乱,身体止不住发抖。他本能地感觉到,背后追来的鸣天鹰越来越近,可却没有办法再往前跑一步。就在等死的时候,他听到前方的整个树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他冲来。听上去,有千军万马一般,如同温柔的潮水向他涌来。什么东西的脚步声会如此轻盈?他想睁眼看一看,但头痛得没有实在没有办法。
那一大片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在即将撞上他的时候,却从他身边掠过,掀起一阵风,没有碰到他。那群不知名的东西爬上树顶,朝鸣天鹰追来的方向齐声发出一阵嘶吼。鸣天鹰群听到嘶吼之声后,顿时一阵大乱,凄厉的惨号声冲向天空。苟旦竭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听见那些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就晕过去了。
等苟旦醒来时,天还未亮。他甩了甩脑袋,剧痛已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种创伤痊愈后隐隐的抽动,并没有其他不妥。他起身看了看,乌桶和灵力收集球都还在。飞身掠上树顶,在月光下,森林显出一种柔和的静谧,鸣天鹰和那阵突如其来的窸窸窣窣声也已经不见了。
苟旦不敢停留,赶紧上路,狂奔了一天一夜,走了有百来里,离鬼狱森林的边缘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暂时摆脱了危险。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又继续赶路。
返程时,他手上提着百来斤的乌桶,比当初要慢上许多,直到半个多月后,才出了森林。这天,天刚刚亮,他赶到了黄沙城的南门外。正是大量百姓进出城的时刻,苟旦亮出他的腰牌,没有遇到过分的盘查和询问,也没有去乾力测试石前面测试乾力,就直接进了城。到日上三竿时分,他进了总监府。
镆一件没有想到苟旦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在总监府的后院中,他围着苟旦打着圈,见他身上除了脏点,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不禁啧啧稀奇。
“镆大师,麻烦看看这些异兽血液怎么样?”苟旦指着地上的乌桶,有些急切地问。
镆一件打开桶盖,里面蹿出一阵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更不可能是香味,是一种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气味。“这些血液不错,保存完好,幸亏有这个宝贝乌桶。至于血液中蕴含的能量有多强大,只有在炼制神兵时,才能知道。”
苟旦从怀中掏出灵力收集球,递给镆一件说:“这个也收集好了。”
镆一件睁大眼睛,确定苟旦没有开玩笑后,兴奋得哇哇直叫,连忙让下人们准备早饭酒水。自从他师祖开始,都梦想能有一天打造一支神兵,可是,上乘金属,异兽骨血,灵力,这三者无一不是人间界稀罕之物,要凑齐三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自己死中得活后,竟然还有这种机缘,能有幸锻造神兵。
过去的一个月时间,苟旦在森林中冒险,镆一件的日子也不太好受,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待在他的工作坊里。拳套的图纸画了一遍又一遍,连骂徒弟们的时间都没有。终于把图纸确定好后,又开始终日担心苟旦能不能收集齐异兽血液和灵力。一个月的煎熬,总算到头了。
“李兄弟,你奔波劳累,身上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不如在这里洗漱休息后,再回北极宫。”
苟旦想想也是,就答应了。“对了,镆大师,那兵器多久能打造出来?”
“还要一个多月。”镆一件算了算说,“还有一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事?”
“我计算过了,玄金大锁熔化后,除了打造两只你要求的拳套外,还能剩下一部分。”
“你是说,材料还有富余?”苟旦心中一动,问道。
“正是。足够打把大刀或长剑了。”
“那好,帮我打造一把长剑吧!”苟旦说。
镆一件比苟旦还兴奋。要知道,同时锻造过两件神兵的铸器师,整个人间界还没有听说过。
苟旦吃完早饭后,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裳,就在总监府后院的客房中睡了一觉,一直睡到晚上,才回北极宫。刚回小木屋不久,吴度就来了。
“看你的样子很疲惫。”
“还好。最近他们的训练怎么样?”苟旦指着外面演武场问。
“李副统领发了话,又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谁敢偷懒?”吴度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说。
“那就好。今晚继续去飘庄实训,要加大难度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吴度看着苟旦一脸严肃,有些不安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把我走这一个月的空缺给他们尽快补上。”
苟旦没有说出他的担心,在离黄沙城五百多里外的鬼域森林里,有一支不知数量的异兽军团,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黄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