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桑卿落停下了脚步,回眸望着威峨又孤寂的皇宫,在心中低叹了一声,转身抬眸就看见匆匆赶来的邱野。
见到桑卿落安然无恙,邱野满心的怒火才稍稍降了下来,脸上的焦急敛了敛,步伐平稳下来,长叹一声,“落落可从来不给我留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看来我又来迟一步?”
桑卿落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扬眉,“等王爷来替我收尸吗?”
“落落是在怪我来迟了吗?”邱野委屈地道,“我可是一收到消息就丢下所有的事情赶来的。”
桑卿落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哦,那王爷现在就可以继续回去忙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府就可以了。”
邱野眸光闪了闪,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所以落落是发现了吗?
桑卿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登上了马车,只留下一句,“回王府。”
邱野眨巴眨巴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站在旁边,目送着马车离开。等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以后,邱野周身的气息才逐渐危险低沉起来,大跨步地向皇宫中走去。谁也不知道那天在寿康宫发生了什么,只是等邱野离开之后,寿康宫就急召了太医,第二天就称病闭宫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另一边,桑卿落回到王府,就看见翠芽可恰巴巴地缩在屋前的台阶上。
“翠芽?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翠芽听到声音,陡然抬起头来,目光格外地明亮,似乎要从台阶上蹦起来,“小姐你回来啦?”
“嗯,”桑卿落偏了偏头,迟疑地问道:“你刚才是在等我?”
翠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我怕小姐回来找不到人,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桑卿落低叹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真是个傻丫头。”
翠芽红了脸,手足无措。
“以后若我出去,你便先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
“好。”
“你先去休息吧!我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到晚膳的时候你再过来吧!”
“是,小姐。”
桑卿落阖上了房门,准备了一些东西,然后拿上之前的书再次前往书房。
“桑小姐,您又过来还书啦?”护卫讨好地道,这位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他们的王妃,自然要好好供着。
桑卿落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您请!您请!”
桑卿落颔首,提步走了进去。将手中的书籍放到书架上,然后走到之前感觉怪异的那幅画前面,轻轻将画卷卷了起来。桑卿落伸手覆在墙上感受着,手底下确实有不平整之处。桑卿落屈指轻轻敲了敲,“咚咚——”,空洞的声音传出来,后面应该有个空洞,但是根据大小后面显然不是密室。
环视了一下四周,桑卿落摸索着,这个转一转,那个抬一抬,想要找到开启的机关。桑卿落举起一个瓷瓶晃了晃,没有听到声响,便重新轻手轻脚地放下来,转而拿起旁边的另一个瓷瓶。
嗯?拿不下来?桑卿落眸光闪了闪,轻轻转动了一下,整个身子都处于崩紧之中,防止突发的意外。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那个封闭的空间竟然真的打开了,没有任何其他的机关。桑卿落的美眸中划过狐疑,就这么简单?
桑卿落抽出腰间的软剑,用剑尖挑开了画卷,望过去。原本的墙壁上露出一个空洞,里面放着一个上锁的小盒子。桑卿落收起长剑,凑近过去,慢慢地伸手将那个小盒子给拿了出来。桑卿落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东西,拿在手中是沉甸甸的,看材质应该是铁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挂着一把精细的小锁。
将盒子给放下,将自己的耳环给取下一只,怼进锁孔里,鼓捣了几下,只听到一声“咔擦”,锁开了!打开盒子,里面又是一个小盒子。桑卿落蹙了蹙眉,将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一枚戒指,看起来是男子的款式。桑卿落没有动那枚戒指,将盒子重新阖了起来。桑卿落将其放在了一遍,然后伸手进大盒子里摸索了一下,试探性地敲了敲底层,果然在下面发现了夹层,夹层中有两张地图。
桑卿落眼睛一亮,将两张地图给取了出来,快速地扫了一眼,材质一样,制作样式也能对的上,应该就是那两幅了。将怀中的东西取出来,快速地进行拓印。不过片刻之间,第一份就已经拓印好了,很快便开始了第二份的拓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王爷,您回来了?”
桑卿落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几分,脚步声逐渐逼近。桑卿落似乎都能感觉到邱野随时都可能推门进来。
“见、见过王爷!”
邱野回眸望过去,就看到翠芽怯生生地在不远处徘徊,不敢接近,又不好离开。邱野蹙了蹙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奴、奴婢来找小姐。”
“落落?”邱野陡然转身,阴沉着脸,看向旁边的护卫,“落落在里面?”
护卫愣了一下,还没有回答,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了。
桑卿落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原来你之前说的我可以随意过来借阅的事情是假的啊?”桑卿落晃了晃手中的古籍。
邱野目光深邃,随之轻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确认一番,好让你的婢女安心罢了。”
“哼!王爷自己心中知道就好。翠芽,我们走!”
“是、是,小姐。”翠芽小短腿倒腾着,快速地跟上了桑卿落。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桑卿落坐在桌旁,垂眸打量着站在底下的翠芽。
翠芽低垂着头,站在原地,瑟缩地颤抖了一下。
“翠芽,帮我把门给掩上。”
“是,小姐。”
房门被关上,外面的光辉都被掩盖了起来。
桑卿落扬了扬下巴,“说吧,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翠芽惊慌地望着桑卿落,小脸煞白,“小姐,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派来的人?”
桑卿落不耐地蹙了蹙眉头,抬手,匕首贴着她的耳边飞射了过去,冷声道:“若不是看在你刚才算是帮了我的份上,现在你已经人首分离了。”
翠芽倏尔变了脸色,镇定下来,“属下乃是赵首领派来的,为了接应娘娘。”
桑卿落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许,若是真的赵致廉派过来的,那刚才的解围也就有了解释。
“你有什么凭证吗?”
翠芽掏出了一个令牌,递给桑卿落。
桑卿落扫了一眼,确实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记号,这才放下心来。
“抱歉,刚才差点误伤你。”
“不,娘娘的警惕是对的,是我们一开始没有将身份告知娘娘。”
“好了,既然你是赵致廉派来的人,那么剩下的就好办了,我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帮我准备一匹马,五日之后巳时在上次诗会举办的地点等着,我前去之后,会立刻准备离开西邱,要麻烦他沿路打点一下。”
“是,小姐,请放心!属下一定将话带到。”
“嗯。”
桑卿落从怀中拿出刚刚拓印好的两份地图,这才仔细地端详了起来,这两个应该是对角的碎片,所以没有办法直接拼接到一起,只有等回去之后,与之前得到的那张地图拼凑起来才能判断,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若是这样的话,还剩下一副地图,又会在哪里呢?看来剩下的几日还要好好地套一套话,看能不能套出什么东西。
书房之中,邱野目光沉沉地望着摆放在桌上的盒子,若是桑卿落在此,就会发现这正是自己刚才所发现的那个盒子。
鹞没有正形地倚靠在一边,幸灾乐祸地道:“看吧!你把人家放在心上,人家却根本就只把你当成跳板。现在东西已经得手了,下面人家就该踹了你了。要我说,之前就直接将人给关起来,等到那个啥之后,她怎么会不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呢!要不就将那些东西给藏好,她找不到东西,你自然可以跟她慢慢磨了。哪像现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人财两空?”
邱野定定地看着他,“若是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那么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两败俱伤。我要的是她那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要她一具尸体。”
“嗤,那你现在得到她的人了吗?”
邱野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将盒子给重新掩上,淡淡地道:“那又如何?这不是人还在吗?只要她还没有离开,那就指不定会有转机呢!”
“哼!等到人跑了之后,你就会知道后悔了!算了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我瞎操什么心啊!”鹞烦躁嫌弃地丢下一句,消失地无影无踪。
邱野将目光转向窗外的夜空,手中摩挲着之前桑卿落看见的那枚扳指,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您的诅咒还真是应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