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那边有细小的声音划过,应该是人走了。过了片刻,直至确定没有人之后,桑卿落才拉着素锦从阴影中转出来。
素锦的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气愤的神色,怀里抱着熟睡着的绣绣,只觉得有一团火郁积在心中,想要爆发却又顾忌着什么。
“小姐!那个人、那个人说的......?原以为陛下是真的对娘娘一往情深,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种人?”素锦气得小脸涨红,偏偏还要顾忌着不吵醒怀中的小殿下。
桑卿落偏过头,看向她,忍俊不禁,“素锦,你真的相信刚才那人说的话?”
素锦愣了一下,露出犹豫的神色,“可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确确实实是则宁的声音啊!”
桑卿落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感慨地道:“这世上连容貌都能够改变假冒,声音怎么可能没有冒充的呢?”
“嗯?”素锦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地扩大,满是纠结,这么说,刚才那个人是其他人假装的?真的吗?可是目的是什么呢?挑拨娘娘和陛下的感情?素锦陡然明白过来,恨恨地跺了跺脚,十分气恼,该死的,自己差点就中了那个人的圈套,若不是娘娘信任陛下,又十分警醒,自己怕是就好心办坏事了。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素锦懊恼至极,又不禁觉得后背一片寒凉。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把戏很简单,但是若是真的奏效,怕是会影响巨大,不说娘娘和陛下决裂,依照二公子对娘娘的关心爱护和那些桑家军对娘娘的尊敬爱戴,怕是整个北炎都会陷入动荡不安之中吧!
桑卿落瞥了一眼刚才的假山,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素锦,我们走吧!这件事就不必告诉阿淮了,免得还要惹他徒生不悦,又要多出许多事端。不如等着守株待兔!”
素锦明了,自家小姐这是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因此也不再多言,温顺地应了下来,“是,娘娘。”
“只是奴婢还有一点不明。”
“嗯?”
“娘娘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两个人给拿下呢?不是就能直接问出主使了吗?何必这么麻烦?万一幕后之人见一计不成,再做出什么对娘娘不利的事情怎么办?”素锦自从知道刚才的事情后就一直忧心忡忡,警惕防备着周围的所有,总觉得这皇宫似乎也危机四伏了起来。
桑卿落勾了勾唇,轻声细语得道:“你怎么知道问出来的就一定真的是幕后主使而不是对方想让我们以为的人呢?还是自己将人给钓出来更有意思,也更加放心不是吗?”
素锦无奈得弯了一下唇角,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娘娘你自己觉得无聊了,想要让他们来给您添点乐子罢了。
两人回到凤栖宫的时候,桑卿落换了一身常服,用了点温热的膳食。
“不过,这几日宫中不明身份的人怕是混进来不少,素锦,平日里你就多看顾着一点安安和绣绣,其他的不用管,我亲自陪他们玩一玩。”
“是。”
等到再晚一点,晏淮就回来了。
带着淡淡酒气的身子覆了上来,将桑卿落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鼻尖在桑卿落纤细的脖颈之间蹭了蹭,黏黏糊糊得道:“卿卿~”
桑卿落抬眸,从铜镜中瞥了一眼眸中含笑的清隽俊秀的男子,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面上却佯装嫌弃地道:“身上还有酒气,快点去洗漱去!”
晏淮耍赖般地蹭在桑卿落的身边,“我不!卿卿,你竟然嫌弃我了?你之前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邱野一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我不!我就不!卿卿你说,你喜欢我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桑卿落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位又是在这里吃什么飞醋?
就是这一愣神一迟疑的功夫,晏淮脸上不满的神色就更加明显浓郁了一点,周身的气压低沉地都快要滴出水来!
“卿卿,你竟然还要考虑?!难道不是应该斩钉截铁的说是我吗?”晏淮震惊的质问道。
桑卿落额角抽了抽,虽然还不清楚这位是在抽什么风,但是显然不能让人再这么下去!桑卿落只能出声无奈地哄道:“乖啊!最喜欢你了好不好?邱野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过客,跟你怎么能比呢?”
被这样顺毛摸,晏淮的脸色多多少少好看了些许,只是不满地酸味冲天地吐露出事情来,“可是你还送了那个狗男人亲手雕刻的玉佩?我还从来都没有过呢!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生气了!”
眼看像是大宝宝一样坐在旁边闹别扭的晏淮,桑卿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晏淮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似是在说,自己都吃醋成这样了?你竟然就只有这个反应?
眼看人的表情越来越难过,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危险的时候,桑卿落十分有眼色地安抚道:“这是他告诉你的?”
“嗯!”晏淮不高兴地大声地嗯了一下,像是要借此将自己所有不满的情绪都表达出来。
桑卿落伸出纤细的玉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个笨蛋,他那么说,你就真的信了?”
“嗯?”晏淮反应过来,眼神陡然亮了,眼巴巴地盯着她,“照这样说,那块玉佩不是你送的了?”
“不,那块玉佩确实是我送的!”桑卿落故意逗弄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
晏淮脸上欣喜的神情陡然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沉默着表达自己的怨气。
桑卿落脸上浮现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行了,别生气了,那块玉佩虽然是我送的,但是却不是我亲手雕刻的。他将那两张地图给了我,我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白拿吧?只好寻个礼物算是回礼了。我那日离开地匆忙,只能找到附近的一家玉器店,选了那块墨玉的玉料,让人赶紧加工给我雕刻出来的。可能是我要的太急了吧,做工多多少少有些粗糙,所以这才让他给误解了?还是说难道你想我一直欠着这份人情?”
“当然不是!”晏淮虽然刚才没有转过脸来,但是两只耳朵一直支棱着听着呢,现在听了桑卿落的解释才多多少少缓和下来,不过,还是不爽地道,“哼,不过卿卿买了那块玉佩多少钱?我把钱给卿卿,这样就不算是卿卿送给他的了!”
“噗嗤——”桑卿落实在是想不到晏淮竟然能够小心眼成这个样子,乐不可支地道:“你为了一个随便可以买来的玉佩在吃什么醋呢?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那支玉笈是不是我亲自雕的?你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是不是我亲自做的?躺在那的那两个小家伙是谁的?嗯?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生闷气呢?”
晏淮转过脸来,将桑卿落往怀里又抱的紧了紧,“可是我想让卿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温热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十指相扣交缠,明明才刚刚进入春日不久,桑卿落却觉得自己都快成为了沙漠里的一条被晒干的鱼,灼热干渴地厉害。等到云收雨散,桑卿落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反观之之前还一脸阴沉地恨不得去杀人的人,现在却春风得意,眼底眉梢具是餍足的神色。晏淮有力的胳膊直接将人给横抱了起来。
“卿卿,我抱你去清洗。”
桑卿落白玉般的面颊上染着未退的红晕,如同四月的桃花,娇艳欲滴,仿佛轻轻啜上一口,能抿出汁来一样。那般盛开的美景真是美不胜收。好在只有自己一人能够独享。
晏淮眸光幽暗危险了一分,手臂又收紧了一分,将怀里的人全部都揽入自己的阴影之下。桑卿落半阖着眼,神色慵懒,掀了掀眼皮,狐疑地盯着他,“阿淮,你今天不会是故意的吧?”
眸光闪了闪,就连晏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家宝贝敏锐的心思,但是承认?那是不可能的,自己怎么能自投罗网呢?
晏淮诧异地望着她,“卿卿,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呢?难道我在卿卿的眼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眼看场面越来越控制不住,桑卿落预感到不妙的气息,连忙安抚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阿淮不要放在心上,我、我我,是我说错话了!”
然而已经迟了,被压在水池边又被吞吃入腹了一遍,桑卿落终于在心中肯定了,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
一时的放纵和过分换来的是之后一段时间的被踢出房门,这直接导致晏淮之后的一段日子脸都是黑的,好不容易进行了一次,又回到清汤寡水的日子,谁能高兴地起来呢?
没过几日,皇上被皇后娘娘半夜踢出房门的事情就传了出去。这消息自然也传入了桑卿落的耳中,没有上面人的示意,这种私密之事怎么可能会传出去呢?
桑卿落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静待旁观了。戏台子已经搭好,就等着唱戏的人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