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桑卿落突然听闻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娘娘,近日后宫之中突然有了不少的流言。”
“哦?”桑卿落玉指从杯沿划过,眼尾上扬,眼帘微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下方的那个容貌姣好的小宫女,“是什么流言?不如说来给本宫听听?”
“下面的人都在说东边冷宫那边闹鬼。”
“咔哒——”清脆的瓷盏的声音落在桌上,桑卿落随意地抬眸扫了一眼,清冷的眸光没有什么冰冷的气息但是却如同秋夜的月光,让人心中微凉。
“娘娘息怒!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奴婢定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
桑卿落站起身来,裙摆随着动作的起伏微微晃动,步履款款,金丝履停在了那人的面前。桑卿落垂下没眼,微微俯身,一手托着她的手臂,含笑道:“你在害怕什么呢?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不是吗?还要多谢你将这件事告诉本宫呢!”
话音落下,桑卿落甚至还轻柔地给她掸了掸衣袖。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不敢贪功。”
“行了,本宫看你也算是机灵,做一个二等宫女也可惜了。本宫身边也就只有素锦一个贴身侍候的,你可愿之后时候在本宫身边?”
维夏猛地提起头,目光善良地望着桑卿落,格外地激动,“是,奴婢愿意,这是奴婢修来的福分。”
桑卿落的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去吧,自己去收拾收拾,日后便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是,多谢娘娘。”
维夏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仿佛是真心得到赏识的喜悦一样。
桑卿落眯着美眸,注视着她的背影。
片刻之后,素锦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您真的要把那个人留在身边?”
桑卿落点点头,“不可控的因素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好,正好我也想看看幕后之人还能弄出点什么来。”
“娘娘,那个闹鬼的流言需要处理吗?”
“不用,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将消息给透进来,哪能让人的苦心就这么白费?走吧,我们今晚去看看那位‘鬼’。”
素锦颔首应了下来。
不出预料,到了晚间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递话。
“娘娘,陛下说他今晚还有奏折要批,晚点再过来。”
桑卿落闻言,不动声色地与素锦对视了一眼,然后佯装出不高兴的模样,直接将手中的银箸往往桌上一搁,面无表情地道:“本宫知道了。”
维夏站在一旁,见状,眸中掠过一抹疑惑,那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吗?这就安排好了?不过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反而十分高兴,早点将这些事情做完,说不定自己也能快速地去往那人的身边。想起那日在湖边见到的英勇伟岸的身影,维夏就不禁俏脸微红。
等到来报信的太监退下之后,维夏便半真半假地劝诫道:“娘娘,不要生气。之前您有身孕的时候,陛下一直陪在您身边批改奏折。估计是压得事情有点多了,所以才不能来陪您。”
这话明面上是劝诫,实际上却是在煽风点火,怀孕的时候都可以陪在身边批改奏折,现在出了月子却反而不乐意过来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什么猫腻呢?
桑卿落自然也是如她所愿,神色更加冷淡了几分,“哼,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奏折竟然多到要让他连夜处理了?别是被什么其他的人勾去了心思!”
身边伺候的人纷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的。
“维夏,你等下随本宫出去看看!”
“是,娘娘。”维夏垂眸温顺地应了,遮掩住了眸底的笑意。
而她没有注意到桑卿落此时已经跟素锦交换了个眼神。
留守凤栖宫,照顾好安安和绣绣!
素锦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过不了多久,维夏抱了一件披风出来,妥帖地给桑卿落系上。
“现在夜里还有些许寒凉,娘娘还是要多注意点。”
桑卿落唇角勾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你倒是细心。”
吩咐宫人提着宫灯在前方引路,桑卿落一手搭在维夏的手臂上,往着之前说的闹鬼的那个冷宫走去。
维夏看了方向,心中就有数了,还假装惊讶地道:“娘娘,我们不直接去御书房找陛下吗?去这边干什么?”
“御书房?要是能找到人就奇怪了!本宫倒要去看看冷宫那边闹得究竟是鬼还是什么狐狸精装神弄鬼?”桑卿落手猛地用力攥紧,捏的维夏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维夏咬了咬唇,遮住眸底的暗芒,哼!等此事事了之后,自己就能够去往那人的身边,就再也不用做这种低下卑贱的工作,也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了!
桑卿落冰冷晦暗的目光从维夏的身上划过,在心中冷嗤了一声,真是愚不可及!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每个人的期望,这点无可厚非,但是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又有什么用处呢?
而此时晏淮正眼巴巴地坐在御书房中,与元德大眼瞪小眼。
晏淮烦躁地道:“朕究竟什么时候能去找卿卿啊?”
元德无奈地道:“陛下,娘娘说了,不等她派人来请您,您不准过去。”
晏淮抿了抿唇,叹气道:“卿卿真是的,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眼巴巴地等着。”
元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娘娘可能是一直以来呆在宫中太无趣了,宫中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您又将娘娘护得稳稳当当、密不透风,但是娘娘本来就不是爱被拘束的性子,自然是觉得乏味了些。现在宫中突然生了几分波澜,也好供娘娘自己取乐一番。想必这也是娘娘不愿告诉陛下的原因吧!”
晏淮闻言若有所思,卿卿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所以自己也以为将人全方面地保护着,只要自己经常陪在她的身边,她就不会无聊。但是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原是卿卿一直在包容自己。晏淮愧疚又酸涩,偏偏迫于如今形势的无奈,自己也没有办法带卿卿出去游玩。晏淮只好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快点将小崽子给培养出来,然后将这些事情全都丢给小崽子去做,自己陪着卿卿去游山玩水。
晏君如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日后悲惨的生活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这边,桑卿落已经来到了冷宫附近。
冷宫门口竟然还有两个小太监守着,看到桑卿落一行人远远地过来,格外地慌乱无措。
桑卿落面色冷淡地瞧着两人,“你们两个怎么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两个小太监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只敢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求娘娘饶恕!”
“饶恕?你们都没有说你们做了什么事情?就让本宫饶恕?饶恕你们什么?让开!”
“娘娘,您不能进!不能进啊!”
桑卿落冷嗤了一声,直接毫不留情地伸脚将两个人给踹到了旁边,瘫倒在那儿,半天爬不起来,只能疼的直抽抽!不过,两个背主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
“不能进?整个皇宫还没有哪里是本宫不能进的?都给本宫滚开!”桑卿落扬了扬下巴,“维夏,去开门。”
“是,娘娘。”
桑卿落带着人大跨步地进了冷宫。
原本应该清冷凄凉、没有丝毫人气的冷宫现在虽谈不上奢华,却也处处干净整洁。里面殿内点着灯,一男一女的影子相拥交缠倒映在窗柩之上。
维夏担忧地瞥了一眼桑卿落,“娘娘,您没事吧?”
桑卿落面色白了白,身形晃了晃摇摇欲坠,唇角紧抿,划开一个倔强的弧度。
“本宫没事!本宫能有什么事情呢?”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女子和晏淮的声音。
“公子,我在这里真的会没事吗?不会被皇后娘娘发现吧?”
“嫣儿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被她给发现的!皇宫这么大,藏个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而且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被保护圈养在后宫,哪里还能再了解这皇宫里的事情呢!只是委屈了你。”
“公子,嫣儿不委屈。只要能够陪在公子的身边,嫣儿就心满意足了。嫣儿知道,现在桑家还很重要,还动弹不得。公子的苦心,嫣儿都明白的。”
“这么久以来都是嫣儿你陪在我的身边,果然还是只有嫣儿才了解我啊!”
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个人影交叠在了一起。
维夏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美眸中掠过明晃晃地笑意,很快便换上担忧和气愤的神色,“娘娘,您还好吧?”
桑卿落低垂着头,静静地站立了许久,良久,才自嘲地笑道:“原来这么久他竟然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哈哈哈哈!”
“娘娘?”
桑卿落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殿内,然后挺直了脊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我们走!”
维夏勾了勾唇,也赶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