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眸光变换,晏淮便明了她的心思,开口提议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先去为陛下诊治吧?”
“没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儿,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桑卿落自然也希望早点将皇帝就救醒,但是目光瞥到晏淮脸上的疲倦之色,还是不忍心,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没关系,我给陛下诊治完也可以去休息。”
桑卿落见状,也没有再多推辞,“好吧!辛苦你了,阿淮。”
晏淮眼底涌动着暗芒,面上却笑地轻柔又宠溺,“卿卿不必跟我客气。”
桑卿落带着人悄悄地来到皇帝的房间。
“咚咚——”
“谁呀?”
“元公公,是我!”
门被打开,“桑将军,您怎么又过来了?怎么没去休息呢?”元公公惊讶地问道。
桑卿落朝旁边让了让,露出后面的晏淮,“元公公,我带晏淮来给陛下诊断一下,看能不能看出有什么问题。”
元公公的目光从晏淮的身上一扫而过,连忙热情地让开了地方,“好好好,那就拜托给将军和晏公子了。”没有对晏淮突然出现于此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之色。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的明争暗斗,处事圆滑是他们的锻炼出来的本能。他只要好好守着陛下就好,其他的不必多管。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不想被卷进不相干的斗争之中。
两人进屋,桑卿落和元公公守在一旁。晏淮则一直走到皇帝的身边,轻柔地将皇帝的手腕给拽了出来,手指轻轻搭上,给他把脉。晏淮微微低垂着头,晦暗的眸光落在的皇帝的脸上,深深地凝视着。
过了半晌,晏淮仍然没有收回手。元公公不禁更加心生担忧了。
“将军,晏公子怎么还没有好?陛下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元公公压低声音着急地道。
桑卿落轻声唤了几句,“晏淮!晏淮!”
晏淮瞬间惊醒,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看向他们,“不好意思,陛下的情况有点复杂,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元公公连忙询问,“晏公子,不知道陛下究竟怎么了?是受了什么暗伤吗?”
晏淮轻轻叹息了一口气,摇摇头,“不,陛下并不是受了暗伤。陛下身上的伤口只有胳膊处的箭伤,已经修养地差不多了。”
“那为什么陛下一直没有醒过来呢?”
“我想要问一下,陛下这三日仍然在喝药吗?”
“当然,奴才一直都在喂陛下喝御医开的补药。”
“不知能否将那药方或是药渣给我看一下?”
“自然可以。”元公公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过来一张药方,“晏公子,这就是陛下一直在喝的补药。这药方应该没什么问题,抓药也是奴才亲自派人去抓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晏淮接过那药方扫描了一眼,“这药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那晏公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有问题的是陛下第一次喝的药,那里面应该是加了‘醉梦欢’。”
“‘醉梦欢’?那是什么?”
晏淮轻声解释道:“‘醉梦欢’是一种慢性的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很难探查出来,而且服用之后,只会让人陷入昏睡之中,如果后续中药之人每日服用何首乌,就会慢慢催生‘醉梦欢’的毒性。一旦连续七日,那么毒性就深入骨髓,再无医治之法。但是中药之人不会立即死亡,反而会清醒过来,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但其实身体内里已经开始衰败,最多不过一个月,中药之人就会迅速消瘦虚弱,最后直至死亡。”
元公公惊呼道:“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歹毒的毒药,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谋害陛下?将军,你可一定要救救陛下啊!晏公子,求求您快救救陛下!”
桑卿落和晏淮颔首,“元公公放心,我们自当竭尽全力。”
“元公公,你可以看一下,后面那药方里面应该一直都有何首乌的存在。”
“确实如此!没想到下药之人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等陛下清醒,咱家一定要禀报陛下,揪出这幕后毒手!”
桑卿落瞥向晏淮,“晏淮,你对这毒有把握吗?”
晏淮微微犹豫了一下,“现在陛下中毒尚浅,不能说十成地把握,至少有七成吧!”
“那现在就可以解毒吗?”
“我还要回去准备一下,等明日施针,先将陛下给唤醒,之后再慢慢解毒。”
“好,那一切就拜托给晏公子了。”
“这是我的本分,元公公客气了。”
“那桑将军和晏公子就先回去休息吧!”
桑卿落颔首,带着晏淮转身离开。
“阿淮,需要准备什么,缺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会尽快去准备的。”
“没事,我那边尚有准备好的药材,不必担心。放心吧,我不会跟卿卿客气的。”晏淮冲着桑卿落无赖地笑。
“好。那你先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嗯,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互相道别,转身向着各自的房间走去。但是转过身的刹那,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变了,温柔的眼神被尽数敛尽,目光幽深,都在各自盘算着什么。
桑卿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之前没有看完的账本翻阅完,压制住蓬勃的怒气,在心中默默地谋算着怎么将这幕后之人给揪出来放置在白日之下,岳太尉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等一下!岳太尉?桑卿落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地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找出了放置在里面的一个卷轴。
将画轴展开来是一副人物的画像,桑卿落仔细地盯着画像中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人物进行对比,似乎还真的是十分相像,原来这才是之前感到眼熟的原因。
桑卿落将画轴重新收了起来,放回到柜子中,然后走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写信。
“啁啁——”一只鹰隼盘旋着从天空中落到床沿边,乖巧地看着桑卿落。
桑卿落将信绑在它的脚上,“穷奇,去吧!将信带回京城!”
“啁啁——”鹰隼歪着头蹭了蹭桑卿落的手,然后展开翅膀,翱翔着飞向了天空,掩映在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踪迹。
放下了一桩心事,桑卿落才准备准备和衣休息。
次日一早,桑卿落就起身,今天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唐荣那边知道晏淮被救出,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有那些水匪也需要尽快开始审问!当然最重要的是将陛下先唤醒。
“卿卿!”
“阿淮,你准备好了?”
“嗯,已经准备就绪了。”
“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到皇帝的房间,“咚咚——元公公,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桑将军,晏公子,你们看算过来了。快进来吧!”
桑卿落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现在应该怎么做?需要咱家做什么?”元公公看着晏淮问道。
“银针我已经准备好了,也已经在药汁里面浸过了。下面最重要的便是施针过程了,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也不能被惊扰,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元公公立时便看向桑卿落,桑卿落会意,“我会带着人亲自守在外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的。元公公就留在这里给晏淮打打下手吧!”
“好,咱家一切都挺从晏公子的吩咐。”
桑卿落将空间留给晏淮,走了出去。
“将军!”
“你们跟我来!”
“是。”
一行人走到通道的入口处,“守在这里,不准放任何人进来。不管是谁,若有任何的问题,都由我来承担!”
“是,将军!”
桑卿落安排人将旁边的通道都守好,然后一个人守在门口处,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执剑,默默静立。
唐荣刚起身的时候,心情还很愉悦,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你说什么?”唐荣暴怒出声吼道。
“殿、殿下,我、我们的人都、都死了!晏、晏淮也不、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晏淮怎么会不见呢?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这样还将人给放跑了!”
“殿、殿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应、应该是桑、桑将军那边派人救走的!我们那边根本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什么?桑卿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人啊?他不是昨日才回来吗?你们偷懒看管不力,还将事情都推到桑卿云的身上!他再怎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晏淮的所在地呢?临南城那么大,就算将桑家军都派出去,还要搜寻许久呢!”
“殿、殿下,是、是真的,我们今天早、早上就看到那个晏淮完好无损地跟随在桑卿云的身边!晏、晏淮不会武功,只、只能是桑卿云派人去救他的!”
唐荣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书桌上,“真是气死我了!没用的东西!看个人都看不住!滚出去!”
“是、是!小的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