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走到唐荣的身边,给唐荣解穴,唇边带着敷衍的歉意,“真是抱歉,委屈您了,殿下!”
“桑卿云!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等到父皇醒来,本殿一定要跟父皇禀报你的恶行!”唐荣气势汹汹地道。
桑卿落美眸中闪过嘲讽,“那殿下现在就可以去了!”
“什、什么?你、你是什么意思?”唐荣惊诧地道。
“如您所愿,陛下已经醒了,正要召见殿下呢!请殿下跟末将来吧!”
唐荣面上的血色快速地退去,眼底闪过慌乱,怎么可能?就算那个什么晏淮真的有点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将让父皇醒过来?怎么能这么快就醒了呢?不!不可能的!
“桑卿云,你竟然拿父皇的安危开玩笑,你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您这话从何说起呢?难道您不盼望着陛下苏醒吗?陛下可正等着殿下呢!殿下随我来不就知道陛下有没有苏醒吗?”桑卿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荣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殿下来了。”
“进来吧!”皇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荣面色微变,换了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情,“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你可算是醒来了!儿臣真的是担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您终于醒来了。”唐荣双眸通红,涕泪横流,说得十分动情!
“朕能转危为安,多亏了晏淮的诊治!可是朕怎么听说是你将晏淮给关了起来呢?阿荣,你这样让朕不得不多想啊!”皇帝神色寡淡,不怒自威。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没有此等恶毒的心思!儿臣这样担心父皇,怎么会存着这样的心思呢?儿臣当初确实将晏淮给羁押了起来,但是儿臣是出于对父皇的担心啊!当初父皇与晏淮外出,父皇遇袭,紧接着受伤昏迷至今,但是晏淮却没有任何的事情。儿臣怎能不多想呢?儿臣又怎能让这样危险的人物留在父皇的身边呢?就算晏淮没有心存谋害的心思,他也没有保护好父皇,儿臣完全可以以保护不力的罪名将他暂且羁押。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啊!儿臣真的没有任何的恶毒心思!请父皇明察啊!”唐荣跪伏在地上,一番话情真意切,若有无关的普通人在场,怕是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深受感动啊!
可惜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被唐荣的这副惺惺作态所打动!大家都是不知见过多少黑暗的人了,一颗心早就硬如铁了,更别提一双眼早已能够看穿无数的伪装。
皇帝静静地垂眸打量着他,眸中的情绪很是复杂,像是惋惜,像是恨铁不成钢,爱恨交织,最终都化为了坚定和阴狠,“行了,你起来吧!”
“多谢父皇!”
唐荣站起身来,抹了抹眼角,拭去泪珠,像是被家长误会的孩子。
桑卿落站在一旁,眼尾上扬,带出三分的讥诮,对此并不做任何的评价。
“之前刺杀的那批人可有查清楚?”
唐荣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启禀父皇,已经查清楚了。那群刺杀的人是水匪留在城中的余孽,现已被全部缉拿!儿臣都把他们关押在了暗室之中。”
桑卿落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这人还真是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呢!将罪名都推到水匪的头上,说不定还能借提发挥,将自己拖下水,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唐荣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可惜若是没有皇上后续中毒的事情,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迫不及待地对皇帝下毒,现在怕是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了。
果不其然,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桑卿落道:“卿云,你去将那些人重新审问一下,朕要知道最后真正的幕后凶手!”
“是,微臣领命!”
唐荣的面色僵了僵, 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父皇这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吗?自己该怎么办?桑卿云会不会真的查到自己的头上呢?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打消父皇的怀疑呢?
“另外下毒的事情也要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这船上究竟是谁在捣鬼?”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从唐荣的身上扫过。
唐荣心中一紧,连忙挤出震惊的神色,“什么?下毒?父皇中毒了?什么毒?谁下的?父皇,是儿臣的错,没想到在儿臣的盯守下,竟然还让人有机可趁,都是儿臣的错!”
“哼,这件事也交给卿云,必须将事情给朕查得明明白白!”
“是,陛下!微臣遵旨!”
唐荣怎么可能真的让桑卿云查这件事呢?连忙开口劝阻道:“父皇,不如将这暗示交给儿臣吧!桑将军又要调查刺杀的事情又要调查下毒的事情,还有水匪,实在是太忙了,不如让儿臣来吧!儿臣一定将这件事查得明明白白的。”
皇帝拧眉,像是在沉思。
唐荣心中微喜。
桑卿落和晏淮对他投向同情的目光,皇帝哪里是在考虑唐荣的话啊,实际上是对唐荣的怀疑更深了。啧啧啧,看来某人的脑子一如既往得不好使啊!
“多谢殿下关怀!但是殿下之前不是说刺杀陛下的是水匪余孽嘛!刚好微臣在抓捕那些水匪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事情,与陛下遇袭的事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起调查也许还能有所收获呢!所以请殿下放心吧,微臣肯定是能忙得过来的!”
唐荣皮笑肉不笑地道:“桑将军可不要将话说得这么大,小心闪了腰!”
桑卿落岿然不动,“请陛下定夺。”
皇帝摆了摆手,“这件事就直接交给卿云,不必再说了!”
唐荣暗恨地咬牙,还以为是因为桑卿落从中作梗,对她更加地记恨,从而忽略了皇帝看向他的幽深复杂又暗含怀疑的目光。
“卿云,水匪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已经尽数抓捕,若有逃窜者,也在尽力通缉。基本已经解决。微臣会尽快进行审问。”
“好,之后的事情就要你多费心了。”
“陛下言重了,这是微臣的本分。”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桑卿落和晏淮一行人走了出来。
唐荣凶狠地瞪着两人,“桑卿云!晏淮!你们两个别得意!希望你们不要辜负父皇的期望啊!”显然这次晏淮将皇帝救醒的事情已经让唐荣连他都记恨上了。
桑卿落微微侧身,上前半步,挡在晏淮的面前,“这就不劳殿下担心了。”
唐荣愤然甩袖离开。
桑卿落注视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回头对晏淮道:“阿淮,你别理会他。他若是来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来找我就行!”
晏淮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被桑卿落保护羞耻,反而很乐衷于此事,示弱地道:“那就全靠卿卿保护我了呢!”
桑卿落眨了眨眼睛,被他这一手给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咳咳——”大概是桑卿落的眼神太过惊奇了一些,晏淮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眸光躲闪开来。
“阿淮,陛下那边的事情还要拜托给你了。”
晏淮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好,放心吧!我回去之后就会准备,最多不过十天,就能够将毒性解除的!”
桑卿落点点头,“若是现在陛下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北炎就要乱了,桑家也必定牵扯其中。所以只能辛苦你了,阿淮!”
晏淮伸手,顾忌着周围可能有人出现,只是轻轻地碰了碰桑卿落垂在身侧的手,“我明白的,卿卿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桑卿落抿了抿唇,露出羞郝的笑容,“嗯,咳,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注意休息。”
桑卿落摆摆手,转身离开,她虽然怀疑那几件事都有一些内在地联系,但是也只是猜测,还缺少确凿的证据呢!时间很紧迫啊!拖得越久,只怕证据就会被毁灭地越多!
而皇帝此时正听着暗卫汇报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一切事情。
“......后来桑将军在外面守着,晏公子给您扎针,您就苏醒过来了......”
皇帝神色不明地点点头,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瞬息之间便身形消失,重新隐没在了暗处。
“元德,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在后面主导?”
元公公即使内心清楚,有些许猜测,也不敢乱说话啊,连忙赔着笑道:“陛下,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嘛?奴才愚钝,哪里能明白呢?”
“呵呵呵,你啊~~诶——”皇帝也并没有对此多加苛责,早已经习以为常,“没想到那个不孝子竟然已经等不及,准备对朕下手了!真是胆大妄为!若是将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朕也不会将他剔除在外,没想到他至今只是看不透啊!阿奕也还缺少坐上那个位置的气魄,没想到朕现在竟然没有可选择的合适的继承者。”
皇帝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幽远,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元德,朕后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