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卿落抿着唇,默默地注视着情绪渐渐崩溃的人。吴亘在慢慢地诉说着这几年的挣扎和痛苦。桑卿落没有打断他,任由他将一切心酸矛盾都叙述出来。
慢慢地,吴亘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加入的水匪吧?”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那年我们那里爆发了洪灾,家里太穷,我本想出去找一些伙计,却不小心落水,被洪水冲走,就是那些水匪救了我。后来我就加入了他们。再后来,因为我有一把子力气,就渐渐地得到了前一任老大的赏识,所以我就成为了后来的二当家。即使新的老大上任,也没有换掉我。”
桑卿落颔首,“那你知道水扬清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吗?”
“好、好像是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那他是怎么加入的?”
“似乎是主动前来投奔我们的,好像也是因为家里太过贫穷,没办法活下去了。”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停留在临南这里?”
“这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外面游荡,后来新的老大就是水扬清上位,希望我们能够安稳下来。正好大家也厌恶了四处逃窜的日子,所以后来我们就一直停驻在了临南。”
桑卿落没想到,吴亘所知道的竟然也只是表层的真相,这样一来,就更加说明水扬清的深不可测。这么强的警惕心,连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这也暗示着水扬清的心思之深,谋算之大!水扬清究竟在筹谋着什么?
“那你们一直停留在临南,除了平常的搜刮财宝,水扬清可有让你们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吴亘仔细地拧眉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再好好想想,任何异常都没有吗?”
吴亘突然抬眸,“要说不同寻常的地方,似乎有一个。”
桑卿落眸光一亮,“哦?什么?”
“水老大一直都对画感兴趣。让我们只要看到一些比较旧的、有些年头的画就收走,然后他还要一一过目。我们之前猜测过,可能水扬清之前读过一些书,所以格外喜欢这些风雅的东西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也前前后后搜寻了不少的画,都交给了他。”
“那他有表现出格外地喜欢哪一幅吗?”
“这倒是没有,感觉哪一幅对他来说好像都差不多一样。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见到他有仔细赏玩过哪一幅画。”
桑卿落沉思了片刻,看来水扬清的目标就是画了,可惜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画?这画又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好歹知道了那么一点线索。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水扬清的事情?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是觉得有一点价值的,都说给我听听。”
“其他的事情?好像是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了。都跟我们平常差不多。”
桑卿落也没有对此感到失望,不管怎么样,好歹还知道了一点线索,至少知道水扬清停留在临南很大地可能是为了找一幅画,一幅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画。
“那你当初加入的时候,是不是与上任的老大也相处过一段时间?”
“嗯。上一任老大将我带在身边一段时间过。”
“那你们之前四处逃窜的时候是不是也替别人做过一些运输人口的事情?”
吴亘的神色犹豫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即使你不说,也有人会老实开口|交代。”
“没错,当初我们确实在上一任老大的带领下做过运输人口的事情。”
“那你知道你们是在替谁做这件事吗?”
吴亘摇摇头,“不知道,我虽然见过上一任老大和幕后之人会面,但是却不知道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上一任老大也没有告诉过我们。”
“谁也没有告诉过吗?”
“这、这就不清楚了!如果说他要是真的告知了谁的话,要么可能是老三,要么可能就只有水老大了。毕竟上一任老大临死的时候是水老大陪在身侧的。”
桑卿落轻轻吐出一口气,秀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这就麻烦了啊!最后的线索还是在水扬清和那个逃走的人身上。可惜现在那个三当家估计已经变成一句冰冷的尸体了。看来剩下的信息也只能想办法从水扬清那里套出来!
“那你们可有派人刺杀过皇上?”
“没有,除了那一日我们派人挑衅过,后面就一直龟缩在岛上,没有再派人出来过!”
“你们有多少人?可有名单?”
“总共有两百多个兄弟,没有明确的名单。”
桑卿落颔首,惋惜地看着眼前的人,“吴亘,若是你没有走上这条路,或许你现在的人生会灿烂辉煌得多,至少也平安幸福得多。”
吴亘苦笑了一下,“桑将军,你说得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你手上沾了人命,是不可能保住一条命了。但是看在你刚才那么配合的份上,我也会让你少收点苦的!”
吴亘已经有所预料,没有绝望,反而是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感,“那就多谢将军了!”
桑卿落离开了暗室,其他的水匪已经交代桑家军负责去审了,她只要负责审查最后的口供就好了。
晏淮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手指在杯沿上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主子,如您所料,皇帝那边已经派人去查您的过往了。”
晏淮眸光深沉,说不出地暗沉,“嗯,我知道了,做得漂亮一点,别被抓住了把柄。”
“主子放心!”
“之前吩咐你们的事情也要尽快,掌握的消息都不着痕迹地悄悄透露给卿卿吧!另外京城那边也要加快动作,将岳太尉先保下来,别让他稀里糊涂地当了替死鬼。至于其他的那些空位也尽快安排好我们的自己人。”
“明白。”
“行了,去吧!若有任何的事情,就前来禀报!”
“是,主子。”
话音未落,人影就悄然消失在房间之内。
桑卿落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桌上的放置着的口供,显然是那些水匪的。桑卿落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看来今晚是有的头疼了。桑卿落泡了一壶浓茶,坐了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查看那些人的口供,企图从那些口供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倾洒进来,桑卿落几乎是一晚没睡,忙着整理那些口供。看着身边记录下来的东西总算感觉这一晚没有白费。桑卿落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刚出来就听到了旁边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阿淮,早!”
“卿云,早!”
“这是准备去给陛下解毒吗?”
“嗯。”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刚好我也要去请安。”
“好啊!”
两人并肩向着皇帝的房间走去。
“卿云,你昨晚不会又没有好好休息吧?”晏淮皱着眉头不满地问道。
桑卿落眨了眨眼睛,已经感觉到身边那人蓬勃的怒气了,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休息的了!只是没有睡好而已。”
“真的?”晏淮表示对她的话感到了怀疑。
“真的,比珍珠还真!”桑卿落连忙点头,企图蒙混过关。
“若是被我发现你再不好好休息,我就让你一天三顿喝补药,还是加了黄连的那种。”晏淮低声威胁道。
桑卿落瘪瘪嘴,委屈地道:“好阿淮,我知道错了,一定不会再这样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哼!”
“咚咚——”
“桑将军!晏公子!”
“元公公,不知道陛下起身没有?”
“起了起了,桑将军和晏公子请吧!”
桑卿落和晏淮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陛下。”
“草民参见陛下。”
“免礼,起身吧!”
皇帝的目光在桑卿落的身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晏淮的身上,探究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还请陛下伸出一只手来容草民诊脉。”晏淮不卑不亢地道。
“过来吧!”
晏淮顺从地上前几步,两根手指搭在了皇帝的脉搏之上。
桑卿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片刻之后,晏淮收回了手,“看来之前配置的药粉还算有效,陛下体内的‘醉梦欢’并没有扩散,今日就可以开始解毒了。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七日,陛下体内的毒就能够清除干净了。”
“那陛下的身体可就都拜托给晏公子您了。”元公公在一旁连忙道。
晏淮略一颔首,“这是草民的本分。下面需要施针,还请陛下平躺下来。”
皇帝躺下来,扫了一眼旁边的元德。
元德会意,轻咳了两声,然后道:“晏公子,不知道您今日的药可带齐全了没有?”
“应该是足够了的。”晏淮闻言,心思一转,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要不让奴才再去取一些回来,以备不时之需?”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内里却透露出一股强势。
晏淮迟疑了片刻,“那、那就麻烦元公公了?”
“那奴才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