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晏淮走后,桑卿落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瘪了瘪红唇。虽然她刚才也说了一些气话,但是没有想到,阿淮竟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难道他真的是现在开始嫌弃自己领军打仗,不如别的女子贤淑端方了吗?
眼前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桑卿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眸中的水汽给眨掉。将委屈、气愤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下颌线紧绷,面无表情,桑卿落起身,开始处理其他的事情,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跟其他的女子一样,所有的情绪都被男人给牵着走。
虽然她也伤心、彷徨、委屈,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现在还不是自哀自艾的时候。或许忙起来之后,就会将不开心的事情都忘却了。
晏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旁,目光幽深而飘远,显然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到了犹豫和迟疑。虽然之前自己回应桑卿云的质问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道自己绝对没有利用卿卿做任何有害于桑家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感到不确定了。
虽然自从自己发现对卿卿的感情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起过利用的心思。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当初与卿卿的初见本身就是自己趁机谋划的。与卿卿相识之后,又一步一步试探卿卿的底线与心思,最后利用卿卿对自己二哥身体的担忧,成功地跟随卿卿回了京城。后来更是利用三公主唐纤柔成功地进宫面见陛下,得到了露面的机会。
这次自己虽有跟随保护卿卿的意思,但是也不排除自己心底企图接近皇帝的心思。元公公之所以能够发现那块玉佩也是由于自己的事先涉及。晏淮突然抬手掩面,感觉到了恐慌和挫败。
自己口口声声说着没有对卿卿的利用之心,但是所为的一件件事情也不能说是完全无辜的!他现在不敢想,等卿卿发现所有一切的时候,会怎样看待自己,真的能够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原谅自己吗?自己跟卿卿的未来真的还有希望吗?
晏淮感觉自己现在正站在云雾缭绕的悬崖边,面前是一片黑暗的深渊,而后路也被迷雾笼罩着,不知道还能否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晏淮在挣扎着,艰难地做着决定,进一步坚定地抓住卿卿的手,从此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放开,即使最后卿卿可能会恨自己还是就此放弃,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默默地守护,最坏的程度也不过是形同陌路,至少还能在暗中看着她。
究竟该怎么办呢?
一连三日,桑卿落将自己忙成了陀螺,仿佛这样就不会想起前几日的争执。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的见面,房间都是紧挨着的,竟然三日都没有见过一次面。
桑卿落无奈地苦笑,现在才知道,原来不管两人身处的地方有多大,相见的次数完全取决于双方的心,就像现在,即使她和他只一墙之隔,也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桑卿落揉了揉脸,将这几日连轴转,探查出来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准备前往向皇帝禀报。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皇帝的笑语声,其中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桑卿落敲门的手就那么顿住了,晏淮在里面!桑卿落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进去。犹豫了半晌,桑卿落终究还是颓丧地垂下了手,准备等一会儿再过来!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门突然被打开了。
“桑将军?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事情要禀报陛下吗?怎么不进来呢?”元公公惊诧地询问道。
眼看躲不过去了,桑卿落突然平静了下来,回身平静地看向元公公,不急不缓地道:“元公公,本来是之前陛下交代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所以前来禀报的,只是貌似陛下在忙,所以我就打算稍后再来!”
“桑将军,您稍等一下吧!里面是晏公子刚刚给陛下施完针。陛下就留晏公子说会儿话,咱家进去给你禀报一声看看吧!”
“劳烦元公公了!”桑卿落微顿,然后冲着他点点头道。
元公公笑眯眯地回身进去禀报了,不一会儿就出来传唤桑卿落。
“桑将军,你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着了!”
“好的,多谢元公公了!”桑卿落默默地提气,走进了房间之中。
一进去就看见皇帝坐在床边,眉宇间还有些许未散去的愉悦,显然刚才聊得十分高兴。而晏淮则陪坐在一旁,此刻正低垂着头,没有看过来。桑卿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了。桑卿落收回目光,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起来吧!听说朕之前交代你的事情,现在有结果了?”
“启禀陛下,微臣幸不辱命,总算有所收获。”
“哦?说来听听!”
桑卿落开口缓缓叙说起来,“启禀陛下,首先是上次陛下遇袭的事情。那批胆大包天袭击陛下的刺客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来自于江湖上的一个组织——凋歌。这个组织在江湖上以行事凶猛、不管不顾、手段狠辣而出名。他们打出来的旗号便是,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那么就可以为你达成任何的事情。”
“江湖人?江湖人竟然也敢插手朝堂的事情?胆大妄为,一个人的性命自有律法来决定,怎能容这样的组织存在?”皇帝面色冷淡,语气中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将这个组织给连根拔起。
桑卿落连忙补充道:“陛下请息怒!请听微臣将话说完。”
“嗯!”
“这个组织虽然行事确实狂妄了一点,但是一直以来之所以相安无事,就是因为他们不插手朝廷官场上的事情。”
“那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微臣通过拷问,已经得知,这次是有人花了百两黄金,意图就是为了刺杀陛下。但是买凶之人并没有将您的真实身份告知。所以凋歌的人以为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商,所以才接了这一单。”
“那买凶之人的身份知道了吗?”
“这些人也只是执行任务的人,知道地并不是太多,而且买凶之人也并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幕后之人,所以此事还有待确认。”
“嘭——”皇帝一巴掌趴在床边,质问道:“三日的时间,桑卿云难道你就是给朕这样交代的吗?什么都没有查清楚?你是在糊弄朕?”
桑卿落连忙跪下请罪,“微臣不敢。微臣已经派人查到凋歌的根据地,就在离临南不远的扬子城。如果我们之后继续沿着原来的路线南巡的话,下一站应该就是扬子城。所以微臣想要届时,亲自前往凋歌的总部,将幕后之人的身份查清楚。而且这次凋歌失手,知道了陛下的身份之后,一定会追查买凶之人,所以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只是还需要有一段时间等待。”
经过一番解释,皇帝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行,这件事就勉强算你过了,还有下毒的事情呢?”
“启禀陛下,您中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确认是您受伤之后,第一次给您看诊的御医所为。”
“原因呢?”
“不知陛下还记得三年前您将一位冒犯您的答应给下令处死了。”
“三年前?”皇帝皱了皱眉,他现在去后宫的次数并不频繁,就算去后宫,也只去几个贵妃那里,哪里还记得后宫有什么人呢?
桑卿落余光瞥到皇帝的神色,哪里还能不明白呢?在心中轻叹了一声,然后接着道:“那位答应是这位御医的心悦的人。那位小主被您处死之后,这位御医就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他知道您今年会南巡,就费尽心机混进了南巡的队伍中。之前也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接近您,刚好这次您受伤,他就趁机下了毒,意图谋害陛下。”
皇帝面色冰冷,眸光暗沉,对这番说辞也不知道相信没相信。
桑卿落抿了抿唇,其实她心中是不怎么相信这一套说辞的,虽然这在表面看来确实天衣无缝,但是这未免也太巧了。“醉梦欢”的配置药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得到的。那个御医未入宫之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家,入宫之后,做的也是日常的请平安脉的工作,哪里能够得到“醉梦欢”的配置药方呢?又怎么巧知道陛下就会受伤,早早准备好了药材,配置“醉梦欢”,趁机下毒吗?对于此,她更加愿意相信,下毒的幕后指使者与买凶刺杀的指使者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她之前最怀疑之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些事情都安排地丝毫不错,毫无破绽可言,不得不让人大吃一惊啊!扫尾工作做得天衣无缝,就像是有一个暗中指点的人一样。原本她还以为,可以趁这次机会将他给直接拉下马,解决这个麻烦,没想到竟然失算了。
“那个御医直接处死吧!”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