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荣被人带了下去,桑卿落等人心思各异,一时之间都坐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反应。
齐明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顶多也就是感叹一声,就恢复了平时的大大咧咧的模样,一巴掌拍在桑卿落的肩膀上,“哈哈哈!二公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看,你已经长成这般临风玉树了,怕是不知迷惑了京城多少女儿家吧!”
桑卿落回过神来,笑了笑道:“齐叔叔这么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当年啊!”
唐淮如刮刀般锋利的目光从齐明搭在桑卿落肩膀上的那只手狠狠地刮过,皮笑肉不笑地道:“齐将军,卿云肩上有伤,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
齐明连忙收回了手,讪讪地笑道:“诶呦,还是二殿下细心,我这个大老粗就忘了。二公子,你没事吧?我刚才有没有拍到你的伤处?”
桑卿落悄悄地瞪了唐淮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然后冲着齐明摇了摇头,“无妨,齐叔叔不用放在心上。”
“二公子也多年未见了,不如我们去小酌一杯?”
不待桑卿落开口,唐淮就幽幽地道:“齐将军,卿云有伤在身,不适合饮酒。带伤饮酒可能会加重肿胀,出血,出现炎症,甚至可能会造成猝死。齐将军,你真的要让卿云同你一起去饮酒吗?”
齐明被吓到了,挠着头惊诧地道:“竟然这么严重吗?我们之前在战场上受伤,也没有这么多讲究啊!”
“在战场上那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再者言,最后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哪一个不是身有顽疾,落下了很多病根呢!”
眼看唐淮越说越过分了,桑卿落连忙开口打圆场道:“齐叔叔,二殿下对医术还比较精通。齐叔叔之前没有多注意,现在注意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这酒啊,还是等过几日再说吧!到时,齐叔叔,我们再好好叙叙!”
“好好好!那你先去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那群兔崽子。”
“齐叔叔慢走。”桑卿落微笑着颔首,将人给送走了,然后回身,狠狠地剜了唐淮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干什么吓唬齐叔叔?”
唐淮委屈又无辜地道:“我什么时候恐吓他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好吗?卿卿,你居然不相信我!哼!”唐淮幽怨地凝视着她。
桑卿落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两声,“好了,我、我这不是又没说什么嘛!”
“卿卿,你不相信我~~~”尾音拖长,怨气满满。
桑卿落无奈,只好柔声哄了几句,“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下回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唐淮冷哼了一声,一副勉勉强强的模样。
桑卿落抿了抿唇,意味不明地道:“陛下有的时候也不是能够那么随心所欲的,那个位置承担的或许比我们想象得多得多。”
唐淮闻言,眸光幽深地看向皇帝离开的方向,良久,才笑了笑道:“或许吧!”
桑卿落没有再多说什么,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
京城,“你说什么?失败了?那么多人都失败了?”承恩候虎目圆瞪,怒视着下方的人。
“是、是,侯爷!谁、谁也不知道凉城的驻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本来我们对抗桑家军就已经很是吃力了,再加上凉城驻军,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咣——啪——”茶杯、瓷器碎了一地。
“废物!那么多人竟然最后都没有拿下,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原本就是死罪难逃,现在更是罪加一等!”承恩候愤怒地斥责着,将满心的怒气、郁气都发泄到属下的身上。
“爹,这次失败,我们之后肯定不可能再成功了!爹,要不趁着现在陛下还没有下旨,我们赶快逃吧!逃命总比直接在这里等死强啊!只要我们离开北炎,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再东山再起!”
承恩候面色灰白,颓丧地跌坐了下来,苦涩地道:“没想到我一路顺风顺水、在官场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终竟然落得这个下场,真是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啊!”承恩候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去吧!收拾东西,我派人悄悄护送你们出城,离开北炎!”
“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若是跟你们一起,怕是连京城都出不了。我留下为你们拖延时间,你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千万别回来了!”
“爹~~~”
“听话,去吧!”
......
“什么?刺杀陛下?弑君?”慧贵妃一向端庄,难得如此大惊失色,花容惨白,“阿爹怎么这么糊涂啊?竟然做出如此罪大恶极的事情!若是之前,说不定还有转圜的机会,现在可怎么办啊?”
“娘娘~”琳琅嗫嚅着唤道,“这件事不只是侯爷一个人的主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参与其中?”慧贵妃面色陡然,死死地盯着她。
“娘娘,殿、殿下也是主谋之一!”
慧贵妃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琳琅赶紧上前扶住了慧贵妃,担忧地唤道:“贵妃娘娘,您小心!”
“荣儿怎么能这样糊涂呢?这件事谁都可以被牵扯在内,唯独他不可以啊!他这不是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吗?他难道是疯了不成,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本宫一声?”慧贵妃紧紧地攥着琳琅的手腕,怒喝道。
“娘娘,似乎就是殿下叮嘱了,不能告诉您,就是为了怕您阻止!”
“真真是胡闹!若是没有被发现还好,若是被抓住了,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娘娘,您先别着急,也许、也许殿下并没有暴露自己呢?”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荣儿不要真的这么糊涂了!”慧贵妃的心中是止不住地慌乱,她总觉得事情可能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慧贵妃阖了阖美眸,良久,才疲累地道:“琳琅,去给本宫准备一些东西,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娘娘!”
“殿下,恭喜殿下少了一个劲敌。”
唐奕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少了一个,不是又多出一个嘛?有什么好恭喜的?”
幕僚被噎了一下,自家殿下的性子怎么还是这么难以捉摸,按照之前的习惯,难道现在不应该心情正好吗?
“殿下说的是,是属下得意忘形了!”幕僚连忙改口,装作自己很稳重的模样。
唐奕眼皮抬都没抬,“这几日盯着一点慧贵妃和承恩候那边,别一时疏忽,百虫死而不僵,有慧贵妃在,怕是彻底要将大皇兄给压下去,还需要点儿助力呢!”
“明白。”
桑卿落一行人在凉城修养了数日,终于等到了接应的禁卫军。
“微臣禁卫军统领高泸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无碍。”
“京中可有异动?”
“尚无异样,三皇子代理监国,并未出任何的差错。”
皇帝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三儿是真的长大了。”
桑卿落瞥了一眼唐淮,发现他面色如常,仿佛对皇帝的称赞没有任何反应。桑卿落眉眼低垂,自嘲地笑了一下,阿淮又何须自己来担忧,现在看来他心中自有乾坤!
一行人挥别齐明,踏上了返京的路途。
“陛下,前面就已经到达皇宫了。”
“嗯。”
“陛下回宫,闲杂人等避让!陛下回宫,闲杂人等避让!”
禁军在前开道,宫道上的宫女、太监无不避让开来。
唐奕率领着一些官员正站在内宫门口等着接驾。
“儿臣参见父皇,恭迎父皇回宫!”
“臣等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宫!”
皇帝从马车内走了出来,面色威严,沉声道:“平身。”
“多谢父皇!”
“多谢陛下!”
桑卿落和唐淮跟在皇帝的身后,随着众人一路簇拥至朝堂之上。
皇帝坐在首位,威严地俯视着下方的臣子。
唐淮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唐奕的旁边,任凭众人明里暗里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朕今年南巡,一路所见,皆为痛心之境。贪官当道,匪寇横行,官贼勾结,百姓民不聊生。朕心甚痛,众卿何以慰吾怀?尔等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然而如今行与愿违,众卿可有何言?”
“臣等有罪,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除了让朕息怒,还能做什么?只有众卿尽职尽责,朕才能息怒!”
“臣等谨遵教诲。”
“淮儿,你上前来。”
唐淮右跨一步,站在中央,“儿臣在!”
“此次南巡,朕心唯一感到欣慰的便是天佑皇儿,将朕的二皇子给送回了朕的身边。淮儿乃是先皇后之子,尔等不可怠慢!”
“臣等遵旨,参见二殿下!”
桑卿落随着百官一起行礼,瞥向唐淮的余光很是复杂,这一宣告,等于阿淮将彻底进入权力漩涡中心,日后怕是麻烦不断了,可惜自己并没有任何可以阻止他的理由,阿淮,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如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