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妾参、参见陛下!”慧贵妃眼底藏着几分惊乱,连忙低头行礼道。
皇帝没有叫人起来,而是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慧贵妃,那眼神是如此的陌生,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沉寂之中慧贵妃更加地慌乱了,花容灿白,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良久,皇帝才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怅惘,“慧贵妃,还记得当年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一袭素衣,抿嘴笑起来温柔可人,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干净清澈地像是一汪清泉。所以朕从那时起,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护着你,想要让你那份单纯干净在这皇宫里留存地久一点,再久一点。这么多年,朕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你也一直都是往昔记忆中的模样。但是朕没有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假装的!这让朕不禁开始怀疑,当初美好的初见是不是也是算计的接过。慧儿,你让朕现在觉得害怕。”
慧贵妃脸上的神色僵住了,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姣好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怅惘的神色,她张了张口,想要说并不是这样的,自己之前也是真的一心只有陛下一人,满心满眼的都是陛下。可是渐渐地,这后宫中的隐私手段看多了,自己似乎也沾染上了那些负面情绪,或许早在当年陷害先皇后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吧!慧贵妃的脸上似哭似笑,最终露出一个奇怪的神色,之前慌乱的情绪现在却都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事已至此 ,她终于还是认命了。
“陛下,是臣妾对不住您,臣妾知罪!”
皇帝所有未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发现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其余的说出来又能如何呢?事情已经到达这一步了,过去的事情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皇帝阖了阖眸,再睁开时,眸中是一片漠然,“来人,传朕旨意,慧贵妃意图以天命扰乱视听,插手前朝之事,罪无可恕,剥夺贵妃之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臣妾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慧贵妃满嘴苦涩地叩头谢恩,该说,皇上没有直接下令将自己给杀了,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吗?
另一边,桑卿落、唐淮和唐奕三人出宫的时候已经时辰不早了,索性桑卿落就没有回府,直接启程前往三皇子府。然而在宫门口乘马车的时候,三人差点又打起来,不,准确的说,是唐淮和唐奕差点掐起来。
唐奕忿忿不平地瞪着唐淮,咬牙切齿地道:“二皇兄难道没有自己的马车吗?为什么非要挤在桑将军的马车里?”
唐淮眨了眨眼睛,满面地无辜,“为兄的马车坏了,所以只能蹭卿云的马车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皇兄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来!皇兄还是跟我一辆马车吧!正好之前皇兄不是说,我们兄弟两人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聊聊吗?我们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加深一下了解。”唐奕热情地拉着唐淮的胳膊,就要往自己的马车走。
唐淮忍住心中的厌恶和不耐,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之后到了三弟的府中,有的是机会好好聊天。为兄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就不挪动了,直接蹭卿云的马车了!三弟你也快些上马车吧!要不然一会儿该真的赶不及了!”
唐奕狠狠地磨了磨牙,这个人阴险狡诈,不行!不能让他得逞!唐奕连忙向着马车那边的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也是个机灵的,会意之后,连忙佯装慌乱惊讶的样子,小跑到唐奕的身边,“启禀殿下,府、府里的马车也出了故障,好像没办法行驶了,这可怎么办啊?”
唐奕佯装惊讶地道:“什么?我们的马车也坏了?”再得到车夫斩钉截铁地点头之后,唐奕只好一脸无奈地望向一脸不爽地唐淮和面无表清地桑卿云,“皇兄,桑将军,真是不巧呢!我们的马车也坏了,不知道我能否跟你们共乘呢?”
唐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三弟这马车坏的还真是时候呢!”
“皇兄,我也不知道啊,这天有不测风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不是?”
唐淮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桑卿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言两个幼稚鬼,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两个人。
唐淮和唐奕不甘示弱地也挤上了马车。
桑卿落坐在一边,唐淮和唐奕一人一边,坐在桑卿落的两侧。桑卿落薄唇紧抿,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会两个死皮赖脸非要粘上来的两人。而唐淮和唐奕则互相瞪视着,一边佯装出友好微笑的神情,一边还要用眼神激烈厮杀,桑卿落是真的害怕他们两个人突然面部抽筋。这副场景活像是一个女大王带着两个争风吃醋的男妾,十分具有戏剧性。
好在皇子府离皇宫并不远,一炷香的工夫,便已经到了。
桑卿落睁开美眸的时候,唐淮和唐奕还在互相用眼神厮杀着。桑卿落无奈地清咳了两声,“已经到了。两位殿下可以下车了。”
“啊?哦!”
“我们这就下车!”
两个人又互相挤着,挤下了马车。桑卿落无奈地看着,总觉得唐淮遇上唐奕之后也变得格外幼稚了起来。桑卿落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抬头看着眼前的皇子府。
皇子府的管家、仆役们正守在付门口,恭候着三人的大驾。
“参见两位殿下、桑将军。”
“不必多礼。”
在下人的面前,唐淮和唐奕终于智商重新上线,没有了之前那般幼稚的针对了。桑卿落不禁送了一口气,她可不想一直处在那尴尬地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
也许是因为回到自己的主场,唐奕身上的气息也变化了起来,变得更加地底气充足,更加自信,没有之前畏手畏脚的拘束感了。
“殿下,午膳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唐奕在前面带路,将两人领到了一片池塘之上的一个凉亭之中。四周挂着用来这样的纱幔,清风徐来,池塘中未败的荷叶微微摇曳,像是多姿的舞娘,连带着风中似乎都多了一抹清香。不得不说,唐奕着选的地方还是很不错,很有情调的。
然而桑卿落也仅仅只是随意地环视了一周,就收回了目光,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这让旁边一直盯着的唐淮轻轻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有因此再乱吃飞醋。
“皇兄,桑将军请坐。”
三人分别落座,桌上的美食都一些清新爽口的。
“这是我府中的珍藏——青梅引。这可是为了招待桑将军,当然还有皇兄,特意拿出来的。桑将军和皇兄可一定要好好尝尝!”唐奕说话间,热情地替两人斟酒。
碧色的酒酿落在翡翠的杯中,格外地晶莹剔透,青梅的香气混合着酒香慢慢飘散开来。光闻着那味道就可以判断这酒确实一定是好酒,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入口的好酒了。
桑卿落下意识地瞥了一言唐淮,唐淮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一脸陶醉地道:“果然是好酒,三弟,为兄就先敬你一杯。”
“皇兄请。”
唐淮举着酒杯,将那杯酒喝得一干二净。
唐奕的手顿了一下,满面震惊,这是什么情况?直接喝了?这酒虽然是青梅酒,入口甘冽回味无穷,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烈性酒,然而实际上这酒的度数却比绝大部分的酒都要高!
“皇兄,这个酒的后劲很大,您还是慢一点喝!”唐奕懵圈完毕之后又纠结了许久,才提醒了一声。
偏偏唐淮根本不像在乎的样子,“没事,我心中有数!不会是三弟你舍不得这好酒吧?”
“怎么会?我怎么会是这般小气的人?皇兄尽管喝!”唐奕转念想了一下,也许将皇兄给直接灌醉了,事情也能进展地顺利一些。
“桑将军,这杯酒我敬你,算是报答你当初的恩情。”
“嗯?三殿下言重了!微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唐淮既然已经喝过这酒了,就说明这酒应该不会有问题,那么自己也就不需要多在意。
唐奕敬了桑卿落一杯酒之后,就被唐淮给拉去,开始两人拼酒了。
桑卿落无奈地坐在一旁,盯着两人,不是说好是宴请自己的吗?怎么这两人开始拼起了酒?若不是两人身份对立,桑卿落都要以为这两人还真的是什么好兄弟了,两人一来一往竟然也聊得十分和谐。桑卿落没有办法,只好陪坐在一旁,一边小酌,一边用餐。
等到桑卿落吃饱喝足,两个人已经都醉意熏天了,还在大着舌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桑卿落无奈,没想到这顿饭最后竟然什么用处都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套出来!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阿淮来的!这下好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还要照顾两个醉鬼。
桑卿落只好喊来人,让他们扶了唐奕回去休息,然后才搀扶起唐淮向着二皇子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