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回事?”
桑卿云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慌乱之色。
桑卿落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将所有的愁绪都掩藏好,面色如常收回手,望向他,“二哥,我没事,不过是一时着急,气血攻心罢了,都怪子笙太紧张了,大惊小怪,才惊动了你!”
桑卿落眸光深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番话。子笙可比你靠谱多了。”说着,也不再管她,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大夫,“方叔,怎么样?落儿究竟是怎么了?才会突然吐血?”
方叔一直以来便是桑家的大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臣,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防备他。
“二公子,从表面上来看,小姐吐血的原因确实如同刚才所说的那样,只是由于气血攻心。”
“二哥,你看,我就说吧,我没有什么事。”桑卿落旁若无事地弯唇笑道。
桑卿云狐疑地望着她,“方叔,落儿说得是真的吗?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从脉象上看,确实如此。但是有一点令我很是奇怪。”
“什么?”
桑卿云等人一同紧张地望过去,就连桑卿落自己都投过去关心的目光,难道方叔真的能够诊断出来?
“小姐的脉相太过活跃了。”
“活跃不好吗?”
“我们一般形容人的脉相都用有力形容,说明此人精力旺盛,正直壮年,身体康健,确实是好事。但是小姐的脉相活跃而无力,心跳过快,内里却似虚无一般,就像从里溃败一样。但是却并没有找到出现这个脉相的原因。所以,我现在不得不要问一句,还请小姐如实回答我。”
桑卿落抿了抿薄唇,心中已经有所预料,“方叔,你问吧!”
“小姐除了今日吐血之外,可还有其他的异象?或者说平时可有哪里不舒服的?”方大夫板着一张脸,格外地肃穆认真。
桑卿落低垂着头,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桑卿云哪里还能不明白呢,连忙厉声喝问道:“落儿,你老实跟我们说,究竟是怎么了?”
“我前一段时间突然莫名出现了心悸的现象。一开始只是偶尔发作,然而进来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方大夫赶忙追问道。
“大概两个多月前。”也就是开始南巡的时候。
桑卿云面色阴沉下来,一向温和的眸光也变得格外的暗沉,“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如果不是今日子笙强硬请大夫过来,你难道还要一直强撑着吗?”
“我之前出现症状的时候,阿淮、二殿下帮我诊过脉,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撑着,也不愿将事情说出来,以免让我们担心?”
桑卿落沉默不语,但是显然是默认了。
桑卿云死死地压抑住喷涌上来的怒气,“落儿,你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你长大了,所以不再需要我这个二哥了是吗?”
“二哥!不是的!就是因为查不出来任何的原因,说出来也不过是徒惹你们担心,所以我才没有说的。但是一直以来我也找寻可能的病因,并没有直接放弃!二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在桑卿云冰冷的目光下,桑卿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能乖乖地认错。
桑卿云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一个冲动,上去给一向疼宠的妹妹一个巴掌,将目光移到方大夫的身上,“方叔,可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出落儿身上的病因?”
“从小姐所描述的症状上看,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疾病。所以我更倾向与应该是什么毒素,但是究竟是什么毒,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还有待后续的诊治,等我回去再翻翻医书,看看究竟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方叔,一切就麻烦你了。”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现在可需要做些什么?还是只能等着落儿体内的毒素发作,显现出更多的症状?”
“现在尚不清楚小姐体内究竟是什么毒素,所以不能贸然使用一些解毒的药物。只能使用最保守的方法,开一些简单的温和的百用的解毒方,先拖着试试。贸然使用其他方法的话,可能会导致小姐体内的毒素提前发作,届时可能会得不偿失。”
“好,那就先按方叔你说的做。”
“行,那二公子,小姐,我就先告辞了。”
“方叔慢走,子笙,送一下方叔。”
等到人离开之后,房间中只剩下桑卿落和桑卿云兄妹两人。
桑卿云面无表情,暗沉沉的目光一直落在桑卿落的身上,即使是桑卿落,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心虚。
“二哥,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贸然说出来。”
“难道你以为一直这样拖下去,直到你毒素发作,无法挽救的时候,我就能够好受一些了吗?”
桑卿落愣住了,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怕是二哥届时会更加的自责,甚至这有可能也会成为二哥余生的执念和阴影,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而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即使最后没有什么用处,总归是竭尽了全力,届时活着的人也能好受一点。桑卿落突然明白,自己终究是做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二哥。
“二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让你为难了。”桑卿落诚恳地道。
桑卿云长叹了一声,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长发,“落儿,是二哥无用,在你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没有能够成为你的依靠,所以才会养成你现在太过独立坚强,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的性子。这不怪你!只能说命运就是如此!但是现在二哥的身体已经痊愈,过不了多久,落儿就能够换回女儿身,成为桑家唯一的大小姐,有任性妄为的资本,也有软弱害怕的余地。正如你当初替二哥肩负起整个桑家和桑家军,现在二哥也希望能够成为你的依靠,你明白吗?”
桑卿落扎进他的怀中,语气闷闷的,还带着明显的鼻音,“我知道的!二哥,我明白了!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冲在前面的人和守在后面的人,永远是守在后方的人承受着煎熬。
“我听说了你和二殿下的事情。你提起赐婚也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害怕自己万一有什么,不想让他伤心,所以早早地把他推给别人?”
怀中的小脑袋点了点。
“哼!你倒是为他着想。”桑卿云别有深意地道了一句。
“二哥,你是我的至亲,是我最亲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斩不断我们之间的羁绊。所以无论怎样,二哥你都要承受住我离开的后果!但是他不一样,阿淮他可以选择,与其那时候两人一起痛苦折磨,不如现在就趁此机会斩断联系。”
“胡说八道!我的落儿一定能够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温柔似水的目光抚慰着桑卿落掩藏心底的不安。
桑卿落弯唇笑了一下,“好,二哥说我能够长长久久,我就努力活到那个时候。”
“落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桑卿落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地消失,“其实,这个决定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刚才所说的那个原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次,我跟他的身份也有很大的问题。先不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复女儿身的身份,就算恢复了,皇上也不会允许我嫁给阿淮和唐奕中的任何一个。而日后,如果阿淮登上了那个位置,少不得有三宫六院。二哥,我不愿过那样的生活!这么多年,我们也见过了多少皇家的阴私,我不想成为那些人算计的对象,也不想使用那些手段,即使是被迫的。”
“而且,”桑卿落缥缈的目光落在远处,“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们两的性格都太强势了,总要有一方做出妥协让步。现在他可以妥协,等他成为那个位置之后,必然要变成我妥协。但我不想为了他,而让自己所有的特质都磨灭。也不想之后可能出现的接连不断的摩擦,彻底消磨掉我们之间的感情。届时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所以现在分开也好,反正我身子‘病弱’,完全可以不嫁人,二哥也肯定会养我一辈子的,不是吗?”桑卿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桑卿云轻叹一声,知道落儿不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那么就足够了。他们自己分开也好,免得自己还要动用一些手段,让他们分开。落儿所说的这些本就是自己所担忧的,既然落儿现在自己能想通,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去出面做恶人了。
“好!二哥养你!”
“二哥最好了~”
子笙将人送走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交谈声,垂眸,心中很是复杂,一方面大小姐与那个人分开,即使卑劣不堪,自己也感觉到了欣喜;另一边,也是真是地担忧着大小姐的身体。
未来还有很长,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