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儿!”
“母妃!”
“我听说了,皇上给你赐婚了。那个关小姐母妃之前也见过,样貌周庄,性情倒也柔顺,好拿捏!虽然身份低微了些,但是关将军手上的兵权已经是除了桑家之外最大的助力了,倒是也还算将就!”姚贵妃的脸上带着轻微的喜色,显然是为唐奕赐婚的事情感到欣喜。姚贵妃美眸流转,就发现,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说话,唐奕的脸色格外地寡淡。
“这是怎么了?不是都已经赐婚了吗?怎么还这副不高兴的模样?”姚贵妃疑惑关切地询问道。
唐奕冷笑了一声,“母妃,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那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东西罢了!”
“嗯?”
“父皇本来是打算给唐淮和关家赐婚的,应该是唐淮拒绝了,所以父皇现在才准了我之前的请求。说到底,不过还是剩下的,哪里值得我们当宝贝呢?”
姚贵妃的脸色顿时变了,扭曲地厉害,声音陡然尖锐拔高,“什么?皇上竟然这么做?皇上果然是偏心呢!以前就偏心那个贱人,现在她早早地死了,居然还要偏宠她的儿子!凭什么?那个小杂种怎么当初不跟那个贱人一起死在火海里面算了呢?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唐奕深吸了一口气,将浮动的心绪压下来,“母妃,慎言!隔墙有耳,有些话我们心知肚明就好。母妃,我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出现,就现在这个关头突然出现,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
姚贵妃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美眸中闪过慌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能有什么啊?就是当初薛家通敌叛国被流放,那个贱、先皇后畏罪自杀葬身火海!好了,奕儿,你不要担心,那个小杂种母妃一定会想办法将他给除掉的!”
唐奕按了按眉心,“母妃,我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不说清楚当初的事情,我又怎么才能摸清楚他的底细,采取措施阻止他呢?而且,母妃,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姚贵妃犹豫了很久,最终才点了点头,缓慢地将当初的事情叙述出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奕儿,母妃做那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如果先皇后不倒,那么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姚贵妃紧紧地抓着唐奕的手,生怕他因此责怪厌恶自己,谁不想在自己的孩子眼中是一个善良的母亲呢?
唐奕被这一通消息给砸的回不过神来,他没有想到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薛家和先皇后的事情竟然是自己的母妃一手策划的,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其他人在里面推波助澜。
“母、母妃,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就、就是我现在有点乱,你让我好好缓一缓。儿臣先告退了。”
姚贵妃目送着唐奕如同游魂一般、神色空洞而茫然地离开。姚贵妃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那个小杂种,一定要将他给解决了。
“主子,您之前让我们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何时动手比较合适?”
唐淮负手而立,衣摆随风飘扬,闻言道:“明日看来是要变天了,这京城也平静了许久了,该动一动了,吩咐下去吧,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主子!”
唐淮静静地望着天空,母后,您再等一等,那些人很快就会下去给您赔罪了!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准!”
“启禀陛下,微臣要参奏刑部侍郎郑源贪污受贿,草芥人命,屈打成招!”
话音未落,一个样貌瘦削,显出几分刻薄的男子连忙站了出来,“陛下,微臣冤枉啊!林大人此言纯属污蔑,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林爱卿,你指控郑爱卿,可有具体的证据?”
“启禀陛下,七日之前,郑侍郎的嫡子在街上调戏了一名女子,一个年轻书生看不过去,出声斥责,发生冲突。后来第二天那个书生就被指控强抢民女,锒铛入狱!现在还被关在大牢之中,等待着秋后问斩。此事有很多的百姓见到,在那条街上随便问一圈就可以知道。另外,当时的那名女子微臣也已经请过来了,如有必要,陛下也可召见她询问一番便知。”
郑源的头上满是冷汗,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露出一股慌张,“陛下,这都是林大人的一面之词,是故意污蔑!请陛下明鉴!”
林大人冷哼了一声,“是吗?陛下可以派人前去取那一卷卷宗,想必上面除了那一份屈打成招的口供之外就没有任何的证据了吧!”
“是那个书生自己招供的,所、所以微、微臣就、就没、没有多加彻查。”
“是吗?我看恐怕是除了那一张口供,其他都是捏造的吧!”
“你!”郑源冲着林大人怒目而视。
“够了!”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林大人和郑源同时噤若寒蝉,“高泸!”
一身甲衣的高泸板着一张脸快速地走了进来,“臣在!”
“你带人去刑部走一趟!将那卷卷宗和那个书生都给带过来!”
“是!”
高泸领命快速地带人离开,整齐的脚步声让人听得心慌。至少郑源的神色就很难看。
桑卿落冷眼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快速地思索这一幕背后的隐藏的意思。郑源,刑部侍郎,唐奕阵营的人。林大人,之前是唐荣阵营的人,现在似乎倒是中立派,就是不知道今日会突然对郑源发难。
唐淮站在一边,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倒是唐奕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嫌弃,真是蠢货,如此明显的把柄,竟然都不掩饰一下,就这样直接暴露出来,真是愚蠢至极!凭白损失了一个人手!
郑源悄悄得向唐奕递了个求救的眼神,唐奕视而不见,直接移开了目光。
朝堂之上,不少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其实刑部做事多多少少都会使用刑讯,很少有人直接借此参奏针对的。所以很多的人都在猜测,林大人和郑源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皇帝坐在上面,冷眼看着下方的众人在议论纷纷,从这些人的动作中也能看出一些小小的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高泸将带着人,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抬了进来。
“这还活着吗?”
“啧啧啧,这个样子说不是刑讯逼供都不可能!”
“这下郑源可是惨了。”
大家纷纷对着郑源投过去同情的目光,心中知晓郑源这次怕是会在劫难逃了!
“启禀陛下,此人姓周,单名一个平字,是来参加明年春闱的考生。”高泸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卷宗呈上去。
皇帝打开卷宗,扫描了一眼,卷宗很是单薄,上面连前因后果都没有说清楚。皇帝神色不明,注视着勉强爬起来的人,“你就是周平?”
“是,草、草民、咳咳咳、见、见过陛下,吾皇万岁、咳咳咳、万岁、咳咳咳、万万岁。”年轻的书生整个人瘦削的厉害,身上全是血迹,脸上满是脏污,露出的面容惨白得厉害,几乎是只吊着半口气了。
“免礼,平身吧!”
“多、多谢陛下!”
“朕看了这上面的卷宗。现在朕问你,这其中的口供是不是你真实的想法还是被人所逼?”
周平怨恨地望了一眼旁边的郑源,“陛、陛下,草、草民是冤枉的!是、这、这个咳咳大人,严刑拷打,逼我认罪。还、咳咳咳还威胁我,如果不、不认罪的话,就、咳咳咳、就让我和我的家人再、咳咳咳、再无出路!求陛下做主!”
皇帝望向郑源,“郑爱卿,你可有什么好说的?周平身上的伤究竟是哪里来的?”
“是、是、微臣、微臣、这,”郑源更急了,求救地看向唐奕,可惜唐奕只是冷漠地收回了视线。郑源面色一白,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面色灰白地跪在地上,“微、微臣认罪,求、求陛下恕罪!”
皇帝面色阴沉,“郑源身为刑部侍郎,不尽职尽责,主持公平,反而滥用职权,动用私刑,削去官职,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陛下,微臣以为郑源手上的冤假错案不止这一件,所以应该对其进行拷问,以昭示皇恩浩荡,还蒙冤之人一个清白。”林大人站出来,一派刚正秉直的模样。
皇帝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唐奕神色微暗,这个郑源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也知道自己不少的事情,不能将此事交给别人。
“父皇,这件事不如交给儿臣吧!”
“你大婚在即,还是多修养吧!这件事就交给淮儿去办吧!你安心备婚!”
唐奕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道:“是。”
唐淮站出来,“儿臣领命。”
“嗯,你放手去做,不用担心。”皇帝放柔了神色,温和地道,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桑爱卿,你就辅助淮儿完成这件事。”
桑卿落身子微僵,面色如常地站出来,沉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