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将军,京中来信。”
桑卿云展开信纸,扫视了一圈,原本以为是晏淮的来信,却没想到竟然是落儿的信。桑卿云无奈又流露出些许笑意,“真是个闲不住的,竟然想出这种促狭的主意,不过或许也可能有奇效!”
西邱军营,邱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头,散漫地望着桌上刚传过来的急信。
“啧,落落真是好乖呢!果然如同本王所想的一样,就这么放不下那些愚民吗?真是的,既然落落不来见本王,山不来就,我去就山,本王就只好辛苦一点,去见落落了。”
“来人!”
“王爷!”
“这边领军的事情就交给怒哈将军了,本王有事暂且离开一段时间。”
“是!”
“本王回来的时候不希望看见还是现在这个局面,明白吗?”上扬的尾音,华丽低沉却又夹杂着阴冷的威胁。
“是、是!”
邱野站起身来,“繇,我们走吧!”
一个沉默的影子闪过,转瞬即逝,却透露出一股难言的危险。
等到丝质的长袍从身边划过,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跪在地上的人才软着身子站起来,平静下埋藏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玉溪关,这几日边界是难得的平静,南越的人停止了攻击,桑家军则在快速地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如此过了几日之后 ,桑家军整个面貌就焕然一新。
桑卿落对此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全凭林阳一个人指挥。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日,天色刚亮,南越就已经再次卷土重来了。
林阳站在城楼上,与祁臻遥遥对峙。
“林阳,叫桑卿云出来,孤知道他一定在这里!”
林阳面不改色,“太子殿下若是想战,那战便是,何必又牵扯到我们将军,还是说堂堂南越太子竟然输不起,害怕输给我这个名不见见经传的人?”
祁臻目光沉郁,薄唇微抿,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哼,输不起?孤怎么可能会输?之前不过是孤疏忽了罢了,就让你如此得意吗?”
林阳也不恼,意气昂扬道:“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祁臻冷笑了一声,抬手前挥,“那便让孤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攻城!”
林阳面色肃穆,“弓箭手准备!”
“放!”
这一次的厮杀超乎往常的惨烈,完全是正面对决硬碰硬地对战!南越有人数优势,而北炎也有守城的地理优势,所以双方可谓是旗鼓相当!
“投石器呢?”
“已经准备好了!”
“放!”
一边是箭雨,一边是从天而降的巨石!不一会儿,双方都死伤无数。桑卿落一身戎装,悄悄地隐没在士兵之中,子笙等人护卫在她的身边。
桑卿落面色凝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南越可以担得起人数上的损失,但是他们却承担不起。桑家军每一个将士都是宝贵的,本来桑家军的战力就已经被分散了,若是死伤人数过多,后面可就没办法再抵抗南越的进攻了。桑卿落快速地扫视了整个战场,思索着其中的出路,同时也在期待着林阳发现潜藏的危机并做出决定!
厮杀仍在继续,所有人都像是杀红了眼一样,浓重的血腥味更是激发了所有人体内埋藏的暴力因子。桑卿落手起刀落,将一个快要爬上来的敌人给斩落,然后抬头向着林阳那边望过去。
子笙凑近,问道:“将军,要插手吗?”
桑卿落摇了摇头,“再等等吧!暂时不用,我们应该相信林阳。”
话音落下不久,突然南越军队的后方传来了大片的骚乱。
桑卿落抬眸望过去,就看见南越后方突然发生了内斗。桑卿落扬了扬唇角,流露出些许的笑意,果然自己没有看错林阳!
祁臻回眸望过去,“怎么回事?”
“殿、殿下,后、后面好像有叛军!”
“叛军?哪里来的叛军?”
“不、不是叛军,是伪装的桑家军!”
祁臻一脚将那个人给踹了出去,“没用的废物!竟然让桑家军混了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回防!回防!全力剿杀后方的桑家军!”
“是!”
号角声愈加高昂,原本全力攻城的南越军队开始回撤,围剿后方的桑家军。但是桑家军穿着的是南越军队的铠甲,混乱之中根本就难以辨别,倒是斩杀了不少自己人!
祁臻骑在马上,回头阴狠地望了一眼城墙上的林阳,冷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
南越的军队如潮水般退去之后,玉溪关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是欢欣鼓舞、满面欣喜!
桑卿落慢慢地隐退到了后方,望着这幅场景,由衷地微笑。
林阳转头逡巡了一圈,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桑卿落,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又飞快地放了下来,看着那边,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桑卿落欣慰地冲他点了点头。
林阳笑得更欢了,一口大白牙白的发光。
桑卿落带着子笙等人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回到了营帐之中。
不一会儿,林阳就乐颠乐颠地跑了过来。
“将军!我们又赢了!”
桑卿落含笑点了点头,“嗯,我看见了!做的很好!”
“可惜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下回对南越的那些人就不起作用了。”
“再好用的计策用多了也都没有了效果。战场形势变化莫测,有些计策虽然不能连续用,但是有的时候偶尔来个重温,也是出其不意。”
林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两次胜利有一部分是你的计策起了很大的作用,打了他们额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同样的,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们是处于防守的一方,有天然的屏障优势。可以凭借守城的优势将人数上的不足给弥补回来。但是若是我们成为攻击的一方,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松了。林阳,你也需要想想,若是你是攻者的一方该怎么做?战场上一味防守可不行!”
“我明白了,将军,我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林阳郑重地应道。
桑卿落轻笑了一声,“这倒也不用太过着急,毕竟我们短时间内估计会一直保持守的一方,你先想想怎么应对下一次的进攻。”
“嗯!”
“好了,你今日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那将军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外面的人说!”
“行了,你就不必操心我了!去吧!”
等到林阳离开之后,桑卿落也不禁陷入了沉思,祁臻此人睚眦必报,接连在林阳这里吃了两次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那么他下次会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殿下,抱歉,都是我们的错!”
祁臻阴沉着脸,直接将其中一个人给踹倒在地,“你们的错?孤要你们认错有什么用?孤只想要看到结果!结果!之前桑卿云主战的时候,你们毫无用处就算了,现在不过是一个跟在桑卿云身边的小子,你们竟然也束手无策!你们的脑子都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装浆糊的吗?”
几个副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老老实实地挨训,不敢说话。
“孤限你们三日之内拿出一个具体完善的攻城方案出来,若是拿不出来,哼,孤就把你们剁碎了扔喂狗!听明白了吗?”
“是、是,我们明白了!”
“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心惊胆战生怕慢一步,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祁臻正一个人沉着脸沉思着什么,突然有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殿下,外面来了一个人,想要求见您。”
祁臻冰冷无情的目光射过去,“你是第一天做事吗?什么阿猫阿狗孤都要见?来历不明的人也敢往孤面前带?”
“殿、殿下,那人说、说自己是南疆穹蛰部落的族长,要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祁臻危险地眯了眯谋,抿了抿唇,“将人带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掀开斗篷,露出清瘦干瘪的面容。
祁臻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就是穹蛰部落的族长?”
“尊敬的太子殿下,我就是穹蛰部落的族长,同时也是九黎部落的长老。”
祁臻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你有办法帮助我们攻下玉溪关?”
“是的。”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之前有外族人潜入我们部落,毁掉了我们部落的至宝!我们已经探查清楚了,那个人是北炎的人!毁宝之仇,不共戴天!”族长的眼中凝聚着深重的仇恨。
“就是这个原因吗?你们不想要从孤这里得到其他的好处吗?孤可不相信你们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无偿地帮助我们。无利不起早,你还是将自己的条件摆出来吧!”
“殿下英明。我们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就是等到殿下实现自己的大业之后,能够出兵帮助我们九黎部落打败三苗部落,一统南疆!”
祁臻挑了挑眉,垂眸不语,半晌之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个交易,孤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