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如织的街道上,一个长着红扑扑脸蛋的少年,轻轻松松地提着一个看着似乎是空的拉竿箱,在人群中穿行着,他就是沈卿言。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有机场的城市,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上得了飞机,因为他没有护照,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还有这个箱子里放着的撒旦的蛋,会不会给他登机造成障碍,现在他已经习惯用这个名称了,因为巨蛋里的世界比撒旦更神秘更令人恐惧!
一切随缘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走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虽然不知道他想要的缘份在哪里,可是只要离机场距离近一分,缘份应该就大一分吧!
这个城市里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沈卿言猜测应该跟战乱有些关系,恰恰尔黑帮的覆灭,好象也没有让这里的人们感到轻松,更好象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该无处可逃照样无处可逃,该一无所有的还是一无所有。
不论是在哪里都有富人和穷人,沈卿言见到这里有人照样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但他不知这些富人为什么头上都戴一个金箍,是显示自已有钱吗?
沈卿言不理解富人们怎么想的,炫富就不怕被抢吗?这里的治安不见得有那么好吧?大街上明目张胆公开抢劫的并不少见呀?
一次偶然的事件让他感受到了如今的科技新发展,就在离机场不远的大楼前,遇到了一对父子神色慌张地向警察诉说着什么,沈卿言不想招惹警察所以就绕道而行,但他走近时却听到一句熟悉的语言:“这可咋办哩呀?真是急死人哩呀!”
河南腔!板板正正地河南腔!沈卿言惊讶地望过去,正看到那警察高举橡胶棒瞪着两眼吼道:“出去,别说废话,出去!”
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沈卿言不上前,那对父子刚刚转过头就与沈卿言对上脸,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哎呀!这孩子,也是中国人吧!”
“嗯!哦……大叔,你是遇上急事了吧?”沈卿言连忙递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上前打招呼!
“诶?这孩子的口音,咋听着像古城那一片儿?”
沈卿言听他的话音,应该是确定不了自己是河南那一片儿的,估计他只是耳熟罢了,洛阳有古城,开封也有古城,南阳,商丘都有古城,自己也没必要跟他计较那么多,就迎合着说:“是呀!咱都是河南老乡,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叔,你遇上啥急事儿了?”
“嘿!这孩子,真会说话!东东,你看看人家,比你还小,这面子话说的一套一套地,学着点!”这个父亲边拉呱自己孩子边走上前:“真是遇上事儿了呀!这不刚下飞机,包就被人拎走了,下来去哪儿都不知道,可该咋办呢?”
“啊?你们被偷了?”沈卿言知道出远门的人最怕的就是盘缠被偷,立刻同情心大起,关切地问:“大叔,这可是非洲呀!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沈卿言其实是想说,非洲这么穷,来这里能赚到钱吗?但是他觉得不应该那么问。
“嗨!这该咋说呢?东东毕业了,国内工作不好找,他舅舅的伙计前些年来这里包了个庄园,听说弄哩还不赖,正大量招人,我就带着他来碰碰运气!”
“庄园?什么庄园?”沈卿言望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的腼腆少年,心中疑惑地问:“这么远来到这儿碰运气,未免草率了吧?”
“草率啥呀!国内的工作你是不知道有多难找,工厂全自动化,公司全智能化,超市不见一个人,酒店监控加自助,哪里还有用工的地方,主要还是怪他不好好上学,跟不上时代了!”沈卿言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十年前就已经有这种趋势了。
沈卿言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叫东东的少年,觉得他智商并一定低,估计是贪玩荒废了学业,事到如今只能凭劳力赚钱了。
“哎?你这孩子,这么小咋就出来了?”
“啊……是这样啊……”沈卿言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一问让他无从解释,脑子里急速寻找合适的理由:“是这样,我是在这边长大的!”
这样说能解释得通吗?怎么能把这句话圆回来呢?沈卿言苦笑一声继续说:“我正想回去上学呢!”
“回去上学?”躲在父亲身后的东东突然蹦出来问:“学什么?本科毕业都找不到工作,没有研究生学历别想进大公司,太难了!”
这些话像是警告更像是委屈之言,东东心里的负担发泄出来后,脸上神色略显轻松,小声问道:“你几岁了,上几年级了?”
沈卿言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东东父亲突然训斥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人家不上学也比你出息,一看就知道见过大世面!”
东东父亲训斥完东东马上换了副笑脸问沈卿言:“你叫个啥呀?父母是不是在这儿做大生意哩?”
沈卿言没想到会扯到父母,使他不太好解释,只能编个更大的谎言:“我……是小姨带过来的,年前小姨走了,姨夫就不要我了!”
沈卿言捏着哭腔装可怜,想借此蒙混过关,谁知东东父亲大怒,义愤填膺道:“太没人性了,还是个人吗?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国外怎么生活呀?天底下咋还有这人,走!咱去寻他去!”
没想到东东父亲竟然是个性情中人,自己都身处绝境了还不忘替人抱不平,沈卿言只能摇着头说:“找不着了,早就跑没影了!”
“哎哟我的天哪,你是咋活下来哩呀?要是东东,早就饿死个舅子了!”东东父亲蹲下来替沈卿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孩子,饿了吧?咱去寻点饭吃!”
沈卿言面对人家的慈悲心肠正不知所措,东东已经过来拉住他的手亲切地说:“小弟弟,跟我们走吧!有我们一口饭吃,决不让你饿着!”
沈卿言此刻真是被感动了,没想到自己的谎言惹得人家父子善心大发,更为家乡人的亲切感到无比温暖,禁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由得紧拉着东东的手说:“叔叔,哥哥,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是呀!往哪儿去呀?”就在东东父亲愁怅地向四周观望时,东东突然说了个地名:“克留格尔普马兰加!”
“这里就是呀?有没有准确的地名?”沈卿言当然知道这个城市,就因为这里有个国际机场,他才千里迢迢从莫塞尔贝来到这里,除了躲避战乱,还为了在这里的唯一还通国际航班的机场。
“准确的……?我没听太全,应该是出了机场向西北不到二十公里的什么庄园!”东东使劲地回忆着偷听到信息!
东东父亲好像也回忆起来了,马上赞赏地拍着儿子肩膀说:“对对对,应该离这里不远!”
“那好,我去问问路。”沈卿言自告奋勇地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车,直接用英语问刚停下车的美女车主:“姐姐,离此西北方向是不是有个庄园啊???”
开着鲜艳红跑车的美女很阳光地回答:“小弟弟,是要去辛普森伯爵庄园吧?”
沈卿言当然不知道是不是,礼貌地微笑着打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回头大声问:“是辛普森伯爵庄园吗?”
东东喜出望外地边跑边回答:“对,就是辛普森!”
令沈卿言没想到的是,那个靓丽美女竟然打了响指:“上车!”
沈卿言也不知道是这些年碰到的陷阱太多了,心中竟然咯噔一下,疑惑地迟疑了一下,谁知东东直接开门上了车,还大声呼唤着:“爸爸,上车,快点!”
沈卿言不得不坐上车小声问东东:“你能听懂英语?”
“这个单词当然听得懂了!”沈卿言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不免轻轻鄙视了一下:“涉世太浅,早晚上当!”
靓丽美女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般,估计油门都踩到油箱里了,把东东爸爸吓得脸色刷白,紧紧抓着前座后的手柄,嘴唇直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辛普森伯爵庄园瞬间即到,美女将车直接开到一幢别墅前,一甩车门就下车进去了,留下三人还在傻呼呼地四下里瞅着。
沈卿言下了车望了望别墅正在考虑着进不进去,东东已经兴奋地闯了进去,大呼小叫地呼喊着:“驴头叔,驴头叔!”
东东父亲下了车,站在沈卿言身边木然地看着四周,喃喃自语着:“是这儿吗?驴头兄弟在这儿吗?”
两人正在发呆之时,只听一声枪响,令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待辨清枪声在身后时,才同时转身见一人枪口冲天咧着大嘴呵呵地笑着。
“哎哟!你可真把人吓死了!”东东父亲慌忙迎了上去:“兄弟,你这地儿可真难找?”
沈卿言听东东父亲这么说,意识到真是找到目的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只见持枪之人一身迷彩军装,高昂着驴头脸,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等东东父亲走到跟前才伸出大手说道:“义哥,这点动静还能吓着你?”
“多年没摸枪了,确实吓了一跳!”
“义哥,想当年你在道上可是响当当的老大,咋了?服老了?”
“不服不行呀!如今可是……,”东东父亲忽然话语一顿,转头唤道:“来,孩子,见过你驴头叔!”
沈卿言疑惑地四下望了望,才发现真是在唤自己,这才走过来打招呼:“叔叔!”
“这是东东?”显然驴头见过东东,才有如此一问。
“他是路上拣的,也是个可怜孩子!”东东父亲介绍到这儿,突然问道:“孩子,叫啥名?”
“我姓沈,叫……”沈卿言心里突然感觉不能报真名,万一露出个马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就麻烦了。
“我叫沈燕青,浪子燕青的燕青!”沈卿言说完心里又觉得自己过于小心了,可是那个驴头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一跳!
“姓沈?沈阳的沈?沈燕青?沈卿言?咋觉得有点像呢?”驴头两只眼直直地盯了一会儿,才摇着头笑道:“我是不是有点魔怔了!孔老大交待的沈卿言若是活着,恐怕也小四十了,我竟对一个小孩子生了疑心,呵呵呵……”
“孔老大?是孔哥吧?”沈卿言心里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庆幸,内心纠结得难受之极!
东东父亲也回头打量了一下沈卿言,然后对驴头说“是妹子让你打听的吧!她可真是对那个叫沈卿言的一往情深呀!公司多少好男人她都看不上眼,真不知道沈卿言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这些年也真是苦了她了!”
沈卿言听到这里心中无比酸楚,感动的泪水禁不住喷涌而出,真想大声说出来:“我就是沈卿言,沈卿言就是我!”可是心底的一丁点儿理智让他强忍住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忍住!
“驴头叔!”东东一手抓着可乐瓶,一手抓着肯德基奔了出来!
“哎,这才是东东吧!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以前见到我,都不敢打招呼,现在都敢叫我外号了,哈哈哈……”驴头一把掐住东东的肩膀头,疼得东东“哎哟哎哟”乱叫着,扭动着腰身想摆脱却摆脱不了。
“这孩子也太瘦了点儿,不像个男子汉的样儿!”驴头松开铁钳似的大手,教训道:“以后跟着我,有你小子苦头吃,可住劲儿吃,可住劲儿练,将来必须做个好汉!”
终于摆脱出来的东东倔强地说:“我可不做什么好汉!隐姓埋名,有钱不能花,有家不能回!”
“住口!谁叫你不好好上学,上个职专还半途而废!到了这儿由不得你!”东东父亲的喝斥让沈卿言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心中立刻疑窦丛生:“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庄园!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诶,你咋哭了?”东东并不理会父亲的训斥,走上前把啃了一半的肯德基递过来说:“饿了吧!”
沈卿言为了掩饰自己毫无理由的悲伤,急忙接过大鸡腿,拼命地往嘴里塞,可是心里却在问:“妮妮,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呀?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原来人家头上的金箍并不是在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