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普森伯爵庄园的别墅后花园,圆形的葡萄架下。
丰盛晚餐的诱惑,使东东的腼腆立刻消失不见,面包片夹上烤牛排当肉夹馍吃的兴致勃勃。
沈卿言也佯装抵不住诱惑照葫芦画瓢大快朵颐着,但耳朵却支楞着偷听着驴头和东东父亲的聊天。
“义哥,嫂子的病咋样了?”
“走了,这种病活着也是遭罪,年前老病复发没上手术台就咽气了!”
“哎!好人不长寿呀!想当年嫂子也是方圆左近的一朵花,可惜呀!”
“是啊,兄弟们不是都说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牛粪上了!也不知是我这牛粪太壮了?”
从东东父亲的表情上看,并没有多少伤感,话语间还有几分诙谐,可沈卿言并不觉得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反而有种大丈夫的气概在其中。
“妮妹子为了救你嫂子拿了一百万,钱花了净光也没捞回她的命,只能怪她没福气呀!”
东东听见在说她母亲,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并没有因此伤感,埋头嚼着牛排的同时,还小声问沈卿言:“你为啥跟你小姨来这儿,你父母呢?”
沈卿言扭头膘了东东一眼,似乎很不情愿地回答:“不知道!”其实沈卿言不想因为自己的谎言而去编排父母亲。
“哦!”东东似乎是理解了,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其实义哥当年退出公司,确实挺亏的,不然哪有我驴头啥事!”
“说不上亏不亏的,能安安静静陪你嫂子几年,尽尽夫妻情分,我已很知足了,再说妮妹子也没亏待我呀!”
沈卿言心中大惑不解,听他们说的,这里边不像有孔哥什么事儿,倒像是孔羡妮在当家做主?
“妮妹子亏待过谁?谁也没亏待过!公司组建时的元老,她都安排的停停当当,谁不是心服口服的?兄弟们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感情,绝对比亲兄弟还亲!所以说,蹄子一个电话,我连咯噔儿都没打,就让你们过来了!”驴头这番话说的义气千秋的,让沈卿言听着立刻想起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了。可是,就是这江湖义气让他心有不安起来。
“驴头兄弟的情义你哥哥我记下了,来日一定报答!只是这事儿没有通过妮妹子,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沈卿言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里边有事儿,恐怕会对孔羡妮不利!”
“义哥能回来,妮妹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别想恁多了,来!咱兄弟俩喝酒!”驴头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咱这没有茅台五粮液,就用这威士忌凑合吧!”
东东父亲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摇头道:“喝不惯,涩不拉及的!说是那么说,可规矩我懂,飘洋过海投奔到兄弟门下,也不能给兄弟惹祸不是!”
“义哥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驴头这儿一大摊子事儿,义哥来了,帮我照应着,咋能说是惹祸呢?”
“驴头啊!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呀!胆子够大!”
“胆子不大,行吗?你想想,战火连天地,咋做生意?胆子不大,那些新东西咋搞到手?”
驴头刚说到这儿,东东父亲急忙举起酒杯:“喝酒,喝酒!”
“有秘密,这里头绝对有秘密!”沈卿言看出来东东父亲是故意拦住话头,似乎是不想让他听到,为了不干扰他们继续说下去,沈卿言一挺腰拍着肚皮说:“吃饱了,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东东哥,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吧!”
“好,咱们找索菲亚去!”东东马上跳起拉着沈卿言的小手,往别墅里奔去。
索菲亚是真正的辛普森伯爵庄园的主人,她和父母在战端一开时就移居爱丁堡了,庄园的经营全部委托给驴头了。可是,前几日她突然独自一个人回来了,理由是回来画画写生的。
驴头自是不会相信,特地给庄园主打了几个电话询问,不知为什么却始终打不通,人家自己的家,当然是来去自由,驴头也不好去刻意为难,就只能由着她的性子了!
索菲亚刚刚十六岁,正值花季少女梦幻般的年纪,贵族出身的优良基因,自不必说出落的活泼靓丽。
东东职专毕业刚好十七,正是对漂亮姑娘的诱惑情不自禁的年纪,所以白天一下车便追了进去,用他那半瓶子英语楞是聊了大半天。
索菲亚与东东同龄人之间自然聊得来,当然一直是索菲亚在引领着话题,各种时尚潮流的衣着包包等等,把东东聊得一楞一楞的。
索菲亚聊得兴起,竟然扒开衣柜把床上地下铺得满满的,一件件地试穿着让俩男孩子品评,东东虽然两眼全是小星星,但还是能时不时提点小建议,让公主般的索菲亚兴奋异常,最后不知怎么的竟把她珍藏的漂亮衣服,一件件地套在沈卿言身上试穿,每穿一件就是一场欢声笑语,三人玩的嗨皮至极。
沈卿言自然是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拿起女孩儿的衣服乱穿一通,还傻呼呼地东一句西一句地自我点评着,但他的耳朵却在偷听着葡萄架下的对话。
“有笔大生意,义哥跟我走一趟,要是能做成,功劳自然有你一半,到时候妮妹子那里自然不会说啥!”
“啥大生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这儿做生意,凭的是手段和实力,义哥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咱兄弟联手没有弄不成的事!”
“你明面上的生意怎么样?不中我去给你看着吧!”
“那点小生意还用得着咱兄弟出马?早就安排的停停当当的,兄弟蹚出来路后就交给手下去做了,不用多管!”
“我这一路上也没见几个人戴呀?你咋说不用多管呢?”
“嗨,这个哥哥你就不知道了,在这上头兄弟可是使了不少手段,比如贵族营销,饥饿营销,还有无中生有,火中取栗等等手段都用上了,才打下这一片天!”
“火中取栗?无中生有我听说过,火中取栗是什么意思?”
“火中取栗只适合这儿的局势,如今这里战火纷飞,你争我夺,新生贵族不断涌现,我就把咱的货送过去,免费让这些新生贵族使用,从而换取一些他们抢夺来的金银财宝,这不是火中取栗是什么?”
“卧操,你的胆子够大的,你就不怕他们耍赖?”
“他敢!那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分分钟让他们去见阎王!”
沈卿言偷听到这里,脑中浮现出驴头霸道强横的面孔,不禁内心一哆嗦,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黑道,黑吃黑!”
“兄弟有这般手段?”
“当然!就拿那恰恰尔黑帮来说,说好的拿一个宝贝来换,后来可能是仗着路程遥远,想着老子奈何不了他,竟敢跟我耍赖爽约,老子一个电话瞬间就让他们灰飞烟灭!”
沈卿言实在没想到这事会是驴头做的,那么他是如何做到的?沈卿言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笔生意就这么亏了?嘿…嘿…恐怕这不是驴头兄弟的风格吧!”
“哈哈……,义哥果然了解我,抢回来的四架直升机,被我转手一卖,顶了!你说值不值!”
“卧操,那得卖多少头戴设备?”
“这可不能那么个算法,利益这东西不能咱都占尽,该分出去的必须分出去,跟他们讲义气,有时管用有时也不管用,那就得把利益分配的更加合理才行!”
“兄弟可千方记住,别参与进战争里去!”
“放心吧!义哥,兄弟分得清,他们打他们的,咱做咱的生意,军火生意是西方的大佬们在做,咱只卖咱的头环!”
“哥哥有点不明白?你是怎么让他们喜欢上头戴设备的?”
“这个可是咱的商业机密,哥哥就没必要知道了,不但任何人仿造不了,而且功能也与国内的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是专门定制的,一个头环不卖它个百而八十万,咱就算是亏了?”
“头环?头戴设备?莫非就是那金箍?哦!原来并不单纯是个金箍呀!还有功能?什么功能?”沈卿言一下就想到在街上看到一些富人头上戴的金箍,原来孔羡妮的公司在做这种产品呀!
听到这里这才对驴头稍稍放心了一点,但是他已经参与进了战争,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导致了恰恰尔黑帮的毁灭,他还能独善其身吗?
“喂!你在想什么?”东东突然发现沈卿言正在走神儿。
“我在想,索菲亚的衣服能不能拼凑出一身我能穿出去的!”
“女孩儿的衣服,你穿?啊哈哈……哈哈哈!”
“索菲亚,他想……哈哈哈……”
东东的狂笑引起了索菲亚的好奇,问:“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好笑!”
沈卿言马上装傻充愣地对索菲亚说:“你的这些衣服你现在也穿不上了,我能不能穿?”
索菲亚听后怔了一下也笑道:“当然,你想穿哪套,你自己挑!”
经过三人精心挑选,沈卿言终于选了一身合适的,当然不是那种公主裙,而是一条背带裤加上一领真丝衬衫,鞋子就将就着选了一双墨绿色的平跟参带鞋,穿起来整体效果还真的像是皇家贵族的公子哥。
“哇,帅气!真像我的小弟弟!”索菲亚围着转了一圈赞叹着。
东东凑过来用强拼硬凑的英语问:“你还是个弟弟?”
“没有,可是我一直想有一个!”索菲亚手指着沈卿言高兴地说:“不过,现在有了,你就是小乔治!”
“我?”沈卿言其实听懂了索菲亚的意思,但却故作不知:“我叫沈燕青,不叫小乔治!”
“你就是小乔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弟小乔治!”
小乔治就小乔治吧!,反正横竖沈燕青的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叫小乔治也无所谓!沈卿言假装高兴的蹦了起来。
“你叫我乔治弟弟,我叫你佩奇姐姐!”沈卿言不知为何顺口说出这么一句。
“佩奇?”索菲亚忽然愣怔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是快乐的一家人,呵呵呵……那可是很久以前的动画片了!”
沈卿言此刻才想起《小猪佩奇》是部动画片,也正是索菲亚她们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在自已的童年记忆里是《猫和老鼠》《米老鼠和唐老鸭》,《小猪佩奇》应是一零后的童趣了,自已脑子里是什么时候有了佩奇这个概念,已是无法记起了!
东东当然知道佩奇是小猪的含义了,听到沈卿言称呼索菲亚为佩奇时,当时以为索菲亚会生气,因为在他的意识中称呼别人是猪,那可是很得罪人的事,立刻会被人翻脸的。
谁知索菲亚却觉得更加亲切了,姐姐弟弟竟然还亲如一家人了,让东东顿起嫉妒之心,脑海中急速搜索起小猪佩奇的家人来,佩奇的妈妈,爸爸,奶奶,爷爷和弟弟乔治,再无其它人了,也就是说没有他合适的位置,没有比沈卿言更能亲近索菲亚的位置了,东东只能傻呼呼地看着活泼漂亮的索菲亚与沈卿言手拉着手蹦呀跳呀的,眼神中慢慢透出了羡慕嫉妒恨!
东东在梦中殴打了小屁孩儿沈卿言,强行霸占了心爱的索菲亚,正在得意洋洋之时,被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梦中吵醒了,当他爬起来扒着窗户向外观看时,发现有两辆车一前一后已奔驰而去。
“喂,猪乔治,是谁开车出去……”东东回头叫沈卿言时才发现,他在梦里喊了千遍的猪乔治,揍了百拳的沈燕青的床上根本没有人。
“诶,这家伙哪儿去了?”东东带着疑惑飞快地套了件T恤趿拉着鞋就去敲索菲亚的门,然而一点应声都没有。
东东顿感失落地走着,在别墅门口傻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已被那俩小猪姐弟给甩了。
“猪佩奇!猪乔治!你们……”东东怒火中烧,一脚踢向草坪边上的垃圾桶,谁知这个看起来特有塑料感的企鹅造型的垃圾桶,竟然是TM生铁的,一脚上去直接趾甲盖就掀了起来,疼得他“妈呀”一声就坐地上了,疼痛使他暂时忘记了佩奇姐弟的无情,滴滴鲜血让生平第一次感到十指连心的痛楚。
大喊大叫一番后来了两个彪形大汉,一言不发地抬起他扔回别墅里,没有人问他痛不痛,没有人为他包扎伤脚,任他哭爹喊娘,任他呲牙咧嘴,关了门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