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是陨石,陨石再怎么样巧合都不可能每一发都砸中脑袋吧!”徐天铭皱着眉头说道,光是听着龙心描述,他已经可以闻到那股迎面而来的尸臭和血腥味了。普通的陨石怎么可能会下这么久?而且每一次都可以砸到脑袋,那种场面分明就是刻意造成的人为灾难。
“肯定是,但是我那个时候没办法确认。”龙心回想起那场灾难时,即使是现在他也记忆犹新。
“所以这个时候人王去那里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自己的臣民遭受这场遭难吧?毕竟他之前不是还创造过那样完美的国家吗?他会留下那些城墙也是因为明白自己的臣民无法离开自己吧?”
“嗯,确实如此,”龙心点点头说道,“他确实离开了,但是他也像人类证明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那个纪元之中,神虽然算作是这个生态体系的一部分,但神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位——他凌驾于万物之上,无时无刻都在用那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地上的世界。
在那个时代,人类的祈祷是可以被他听到的,只不过那些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下等的生物,就算每天都在桌子上摆上丰厚的供品,祭祀者的祈愿恐怕也不会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听取。
直到有一天,人王统一了人类,在这个国家安定发展的每一天里,那个神明突然向人间放下了神言,扬言:“如果那位人王向他低头,无论什么神迹都可以显现。”
然后,王对他宣战了——
那是一场不为人所知的战斗,向神宣战的只有王一人,他是地上第一个向神明竖起了挑战旗帜的生灵。
在人王向神宣战的那一天,那一面竖在广场中心的土墙更替得前所末有的迅速。
那面土墙上,一半是劝告王放弃宣战的进言——那一部分人觉得王不需要向那位神明挑战,也同样不需要向神低头。在人王的庇佑之下,神的话语无需理会。
而另外的主站方则在为王壮举助威希望他能够完成这千古人王的伟业。
这在土墙上的辩论会两派相争了整整三天,直道第三天,人王在土墙之上提字登上云霄之后,这场论战才就此停止。
“那他提了什么东西在上面?”徐天铭遇到不懂的就直接举手提问了,在未知的知识面前他感觉自己已经梦回小学时代了。
“对于那些给他助威的人,人王倒是没什么回应,但是他给那些劝谏自己放弃的人提了几个字。”
【如果真的人相信我可以永远庇佑这个国家,那就不会有人向神祈祷】
“那位人王十分厌恶天穹之上的那位神明,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应该有注意这个故事之中的疑点吧?”龙心的目光从天空移到了天铭身上,神情凝重地问道。
“当然有啊,总觉得他挑战的动明显没有完全说清楚啊,按照老师一开始的说法,他最后应该是失败了吧?也就是说他的把握不是百分之一百。就因为一句话就意气用事,单枪匹马地冲上去吗?那句话应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他应该是不想受制于神明的俯视,所以才想反抗吧。”
“只要没有对国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他就不会向什么人开战,以前他还没有统一人族的时候他就对争斗不感兴趣。就算是统一战争也不过只打了三年就全部结束了,对于那些不屈于管束的小国家也只是放任,还真没有放在眼里过。”
“好厉害啊!——那老师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个啊……接下来就是了,说起当初那段经历,还真是惨烈啊——”
龙心说起在失去同伴和一只手臂之后,先是去了首都城内,看到城门口翻涌而出的无头尸体,龙心彻底冷下心。
但他也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日复一日地搬运堆积在门口的尸体,然后一具具地埋葬起来——在那个时代,人们对于安息于的传统是非常执着的。哪怕是在战场之上两军交战都会有专门的士兵为那死者安葬,有的时候敌方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了,甚至会为敌人安葬。
而在这座死城之内,不管是谁龙心都打算埋葬,不管是有野心想当王的,还是还是想要拼死维持秩序的忠诚,亦或是想要出逃的平民
他们生前,在那位人王的治理之下都是平等的,无论那位王在或不在,他们都应该享受平等的权利。所以每一个人都应该下葬,他不想让地上有受寒的枯骨。
于是龙心便成了这座昔日的壮丽之城的守墓人,从那次天灾开始,这便已经不是一座城了。尸横遍野血如流河,现在的这里是文明的坟墓……
龙心也会不记得自己在这座【墓】里待了多久,于是他就用自己挖的坑洞来计算日期,说实话,看到漫山遍野的骸骨,龙心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些尸骨全部埋完,再加上长年累积的孤独,龙心开始陷入了惶恐之中。
但只记得有那么一天,一个黑影忽然遮住了龙心头顶的天空。那一天来得很突然,而他的守墓人生涯只持续八年就结束了,因为那个黑影是来找他的。
那个时候的他,除了身体因为长年挖坑让身体结实了一些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再加上他只有一只手,可以说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他谁也打不过。
而那天空中的黑影是一条龙,一条大到遮天蔽日,可以被称作神兽的存在,同时跟着来的还有一群兽族。浩浩荡荡的大军压境,龙心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于是他被一群兽族带走了。
中间他也做反抗——代价是砍断了一条腿,拼死伤了一条身披鳞甲的怪物,但还是没什么用。
在那群兽族离城之时,龙心还在拼死挣扎,因为他看见有几只披着毛的凶兽正在拖拽着那些还没来得埋下的尸骨。不过龙心的挣扎过一会就停下了,因为他又看到那群毛兽开始在地上挖洞,然后把那些拖的尸骨埋入土坑,就好像是在重复他这八年的工作一般。
就此,龙心也就不再反抗了,任由它们背负着自己出城而去。
后来,那些兽族将龙心带到一片“青原”,那里并非草原,而是青原,草原里只有草,而这片青原有山、有树、有水,一片生机勃勃,故叫这里为“青原”。
龙心对这片土地还有一点印象,他记得这里是人王决定出战以来谋取的第一片土地,但他却从来没打算在上面修建房屋,只是把那片青原设为了禁区,普通人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龙心还记得这片草原被设为禁地还惹得一片怨声载道,但是他来年就打下了好几个国家,人类的领地更是在其领导下不断扩张,随后那一丝丝怨言便忽然消失得一干净了。
原本龙心也想过这片青原被设为禁地可能是因为土地不适宜人类居住这等原因,但他实在想不到,这里非但适宜人类居住,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梦中仙境。难以想象这世上竟有如此生机盎然的一方水土。
“青原?老师你遇到什么机缘了吗?“徐天铭问了这么一句,同时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迸出来似的,但总是还差临门一脚,才能脱口而出。
“嗯,那一天我得到的,是机缘也是责任,因为我在哪里遇上了改变稻生的人,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位用测算未来之后所达成的结果,我所做够做到的,就只是他的授意而己,这是他用最后的余力布下的残局,可以让我们人类起死回生的残局,哪怕是跨越了一个纪元也一样有效的局,而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只要我们按照他的计划走,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人类。”
龙心在兽族的簇拥之下,一直走到了那片青原深处,这片青原之中浓厚的生命力似乎连他身上的死气都冲散了很多。而当他看见那个森林最深处的存在时,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笑了起来,渐渐地他的笑容开始由痴笑变成了狂笑,笑到喜极而泣,笑到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是应该先下跪还是先行礼,但是他现在的腿脚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行礼了,他他还是跌跌撞撞地趴在了地上,规规矩矩地说道:“吾王在上,下臣失礼了。”
“嗯,这些年,幸苦你了。”
“只要王上安好,下臣所做这些便是值得。”
王将他扶起,摇摇头说道:“龙心,今日你我无需讲君臣之礼,接下来的事情你且听好了,但现在我不过只是罪人之身,你若是不想,随时都可以拒绝我。”
“王的言语怎么可能会有错?即使是您出走了十年,仅仅靠着一座城墙便可保城内十年安定,王何罪之有?”龙心迫切地问道。
那个时候的他看到人王之时就觉得可以安心里,有人王在,这里便是首都,便没有什么是好怕的。
“不,若不是我去惹那位神明,人族少说有九十年未来,现在连着九十年都没有了,王不是罪人,是什么?”
“王乃订法之人,你的话便是人族的规矩,王无罪。”
“够了。”
“臣该死。”
“不,你不该死,这片青原是我为人族留下的最后一叶孤舟,同时这片天地还有一万三千人尚未被天灾所害,我到底是走了一部错棋,但这些人是最后的星火,只可惜,生存下来的异者仅仅只有数十人。但这是机会,所以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请王吩咐。”
“我会给你三重术法,一为御水,因为我要把你冻在千年玄冰之中,御水可保你不死;二为视命之术,若是遇上合适的人,你便能知晓未来;三为九九通玄之术,上通神海,下通经脉,坐地而行便可修炼,寿与天齐。”
“臣惶恐,究竟是何重任?臣又要去往何处?”
“万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