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寒阖了阖眼眸,低声问:“带走她之后呢?你要我和她一起生活?”
叶绍寒的心里其实已经妥协,他想保全他的爱情,他也想保全他和莫安安的家,所以,过往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计较了。
即使林书晴害死了他四名战友;即使林书晴害得他双腿瘫痪半年多;即使林书晴为了逃脱这个贩毒组织,用计谋把他耍的团团转;即使他这几天担心莫安安担心得夜不成眠。
可,莫安安不愿意林书晴出事,所以,他愿意放下所有的恨,来成全他来之不易的爱情。
莫安安听出了叶绍寒的言下之意,心中顿时狂喜。
“当然不会啊。”莫安安欣喜的说:“大家都成年了,咱们不会和公公婆婆一起住,也不会和我爸爸、继母一起住,自然也不会和我妈妈一起住啦。”
叶绍寒点了点头,大概对莫安安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于是冷峻的面容也稍微放松了些。
“绍寒,谢谢你”莫安安依偎着他,高兴的说。 叶绍寒任由她挽着自己,说:“咱们先去酒室,趁早把冯哥押送回L市,然后在那伙毒贩没察觉之前出击,赶紧把这一切了解了。”
莫安安挽着他的胳膊跟上去,脚步匆匆的朝酒室走去。
两个人刚走到酒室所在的那条走廊,就听见砰的一声,酒室的门被从内而外狠狠地撞开!
叶绍寒一惊,立刻将莫安安推到身后,之后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蒋国亭狼狈的站在门口,一把抓住冲过的叶绍寒说:“快,救救云生!”
叶绍寒瞳孔一缩,错身就往酒室看去,比视线先传达到大脑的是嗅觉,那冲天的血腥气疯狂的涌向叶绍寒的鼻端,让他想麻痹自己都不能。
他两步冲上去,一把拽起浑身是血的张云生,锐利的双眸在他身上扫了几圈,最终确定他身上只有胸前这一处外伤。
“给他吃了止血药了吗?”叶绍寒一边扒开张云生的衣襟,一边大致观察伤口。
没等蒋国亭说话,叶绍寒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伤口是横切面,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也没有伤筋动骨,就是出血量有点大。”
王琛终于跟着林书晴回来了,他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酒室门口的莫安安,于是说道:“叶太太好,我来押送那个姓冯的回去。”
莫安安的脸上依旧挂着惊恐,那冲天的血色委实吓到他了。张云生身上全是血,整片衣襟上全是鲜红一片,连肚子上也都是血迹。而冯哥更可怖,脖子处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事实上,冯哥确实是死了,死于割喉。
莫安安没有回答王琛的话,她只是回头,神色复杂的看向林书晴。
林书晴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于是笑着说:“安安,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妈妈?”
王琛这时候也越过莫安安进了酒室,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惊呼:“云生,你怎么回事?这……”
叶绍寒一把扛起张云生,对着王琛说道:“赶快把他送到医院。”
王琛手里攥着林书晴给的车钥匙,刚冲出去几步又回来,他犹豫的看向了冯哥,问:“他……还活着吗?”
其实,作为一名特种兵,他早就见惯了死人。冯哥现在四仰八叉倒在血泊里的状态,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冯哥已经断气了。
但是,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叶绍寒冷着脸说:“死了,不过还是带回去吧。”
莫安安惊恐的听着他们宣判一个人的死亡,亲眼看着叶绍寒扛着满身是血的张云生从她身边路过,亲眼看着蒋国亭拖着冯哥的尸体走远。
强烈的血腥气冲撞着她的感官,莫安安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发堵,胃里却又翻江倒海的翻腾。
几个男人全走了,莫安安只觉得这个走廊阴风阵阵,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她抱着单薄的肩膀转身就要跑,一转身却看到了怔愣着的林书晴。
莫安安的心里轰的一声响起一声惊雷,她竟然把林书晴给忘了!
冯哥虽然束缚了林书晴二十多年,但是,他也的确是个为情痴狂的傻子,他用尽全力守护着林书晴,给她最有力的保护,但是,控制欲极强的他从未考虑过,他给的,是否就是林书晴想要的。
林书晴也因此恨上了他,但是,这世上哪有单纯的恨。
从这几天的相处,莫安安可以轻易的看出林书晴对冯哥的复杂心态,她恨冯哥,但是却又在一定程度上感激冯哥,她恨不得立刻就扎了翅膀逃离他的身边,但是却又不希望他死在叶绍寒的反击里。
她矛盾又纠结,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看透过自己的心。反倒是莫安安这个局外人,几乎一眼就看出来,其实,林书晴未必对冯哥没有感情。只是,林书晴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妈,”莫安安缓缓地走到林书晴的身边,说:“妈,咱们也出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林书晴猛然回过神来,她怔怔的看向莫安安,愣愣的说:“哦、哦,好,咱们也走。”
莫安安心内一疼,伸手抓住林书晴保养得宜的玉手,两个人牵着手朝外走去。
莫安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林书晴手心的冷汗,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但是,林书晴的脸上依旧木木的,完全看不出悲伤。
其实,她的生理上已经开始为冯哥的死而悲伤,但是,她依旧在压制着自己的心理。仿佛,只要她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不用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
两个人没走几步,叶绍寒就匆匆的跑了回来。
把张云生放到车子里之后,他便催促着蒋国亭开车载他们去医院,然后他自己一刻也没敢耽误的跑回了别墅。
莫安安惊恐的眼神依旧萦绕在他的眼前,他心急火燎的跑回来想给她依靠,但是,回来之后看到的却是莫安安和林书晴紧紧拉着的手。
仿佛,她们母女俩才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