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泉陂村里爆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著名的傻儿子一家三口,在当天早上一次团聚之后同时觉醒成了拥有魔力的人。白天大家还都在睡觉没人知道,到了晚上,全村人一个不落,全都聚集到了赵开阳家门口。
有些人已经在门口研究他们家的房门结构是否符合某种神秘学;有人已经在琢磨他们家的祖坟是不是埋对了位置;还有人已经在思考如何讨好他们家。就连王婶也来了,她本来心如死灰,但是早上吃了两个赵开阳留下的微苦的肉饼,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受多了。
她也不想寻死了,只是远远地坐在赵开阳家对面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拥挤的人群如何簇拥着何卫土一家三口。
“亘古未有啊,亘古未有啊!”一个很老的老头坐在赵开阳家门口,“一家三口同时觉醒,而且还有两个中年人,这世上哪有这种事发生过?”他还左顾右盼,仿佛在向众人发表演讲。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称是。
“这下你们可以进城了。”一个村民语气里透着无限的羡慕。
何卫土夫妇真的变成了中年人,他的容貌仿佛年轻了三十岁——觉醒魔力本身确实也可以极大地延长寿命,并增强免疫力,其作用机理不明——仿佛一座铁塔一样骄傲地站在门口,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们家这一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神明保佑,居然发生这种事。”
这何卫土粗中有细,丝毫没有透露有“神仙水”存在的事。这大概也是早上一家人商议之后的结果。
赵开阳继续装傻瓜。即使如此,也已经有两三个村民围上来,打听他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
但严格来说,按照魔环星人的发育标准,赵开阳现在只相当于大夏国13周岁的男孩子,尚未或者刚刚开始青春期的阶段,距离当地男人平均身高190也还有20公分,离结婚找女朋友这事还远着呢。何况还有徐小云的存在。
很多村民都提出了请何卫土家将来要照顾他们的意思,何卫土也确实满口答应。赵开阳心想,其实如果能够从大夏国带一批数量较大的白酒,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这样做了,一定会引起消息扩散开来,无数人盯着我,眼下情况还不知道
这个社会友好不友好,自己又没有自保之力,还是姑且先看看再说吧。
热闹了两三个小时后,众人逐渐散去。唯有王婶一人慢慢蹭了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你有事吗?”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秦桂花凑上去问。
“那个,”王婶慢慢吞吞地说,“我儿子昨天死了,我在这世上没活人了。我知道你家一定会搬出去,能不能带上我?干什么都行,随便给我口吃的就行,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王妹子,你知道的。”何卫土道,“我们就算有了魔力,也只是能自己出入,要带上人,还得吴山大人批准了才行。”
“我可以等着。”
秦桂花和何卫土对视了一眼。
“那好吧。”秦桂花说。
“我们会试试看去求吴山大人。”何卫土说。
“雇个人出个门还得去求当官的?”站在一旁的赵开阳想,“搞这么麻烦干嘛?”
何卫土于是准备去镇上向吴山大人汇报情况。据他说,如果上面派人来核实了他们家人确实觉醒了魔力,可能会被给“粮票”,从此以后就有基本口粮配给,不需要种地纳粮了。
“我们的地也会被分给村人。”何卫土补充道,“也许还会给我们安排一份工作,会有额外的粮票分,可以用来换东西。”
那这个粮票就等于是钱了。赵开阳想。
何卫土去镇上来回要花一天。趁这一天有空,赵开阳决定不必闲着,继续去挖金子。这回不用去小溪,直接去田间地头,找他们从田里挖出金子随便乱丢的地方,捡了就走。还别说,秦桂花说的还是真的,这里的村民真的随手或者说经常能从一些田里挖出金块来,随手扔到田埂,山脚或者别的什么不碍事的地方。有一些乱石堆里有村民们长年累月乱扔在这里的金块,都被赵开阳收入囊中。一天下来,装进旅行包里的金块可能有十几吨。有些村民看到他在捡金子,甚至还过来帮忙。并没有人多问一句为什么他会有旅行包这样的空间装备或者为什么要捡金子,大概他们已经把他定义为特殊人物,无论做什么有什么都没什么稀奇。
这时赵开阳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多了一些什么东西,除了一股能量正在不断凝聚之外(环境温度越高,凝聚能量越快),还感到身体里有什么地方空空的,但又说不明白。赵开阳听何卫土说过觉醒了魔力的人会在体内生成一个“随身空间”,但是并不知道如何打开,一时琢磨不出来。心想到了外面,总会有人教他的。
简单来说,他现在身体除了红条(血),还有了蓝条(魔),还有一个自带空间,当然,这些是每个拥有魔力的人都有的。据说可以通过某些方法的锻炼适当增加自身蓝条的上限,但是对赵开阳来说,似乎有更好的方法:喝酒。他通过反复试验证明,自己全家,都可以通过喝酒来增加蓝条上限,想必这个方法也适用于其他人。
拥有魔力的阶层能适当降低自己的正常体温,并通过吸收周围的热量来转化为魔力并在需要时加以使用,比如放出一个火球攻击魔族。是的,这直接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那么,如果可以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理论上就一定能够制造出第二类永动机,即通过吸取空气或者海水中的热量集中起来释放作为动力推动机器做功。
这个推论牛叉了,这意味着只要实现这个构想,这里的能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反复利用的,而且还干干净净无污染无副作用。如果能获得无尽清洁能源,在赵开阳看来,几乎可以无所不能。做个企业大亨能源大王什么的,洒洒水啦,弄不好还可以启动强大的工业革命。在工业革命面前,一切贫困,饥荒,魔族,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挥之即去。
赵开阳想想都觉得超爽,对未来的生活重新充满希望。
等到快天亮时,何卫土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位吴山大人的手下,当然也是一位魔力觉醒者,这位觉醒者穿得很整齐。经过检查,这位被称作“吴主事”的人确认他们一家三口都觉醒了魔力,她很高兴。
“你们觉醒得正是时候”吴主事说,“本镇的领主吴山大人将要轮值戍守石壁关,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何卫土一家都很高兴。
“你们两位年纪有点大了,要习练武艺有点迟,但是这一位小伙子,不错,不错。”
吴主事打量了赵开阳好几秒钟。这时赵开阳发现其实这位吴主事其实是位美人呢,看样子也许有土球人二十四五岁。
何卫土道:“我们两个也就这样了,我这个儿子能栽培好就行了。”
吴主事点点头。“我以前也听说过有些人年纪很大觉醒了,都是因为受到什么刺激,你们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吧……”何卫土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吴主事倒也没有追问。她说:“你们觉醒了魔力,就要为盛州出力了,可以做地方治安官,也可以上战场杀魔族去,以后就是公家的人了。等你们到了镇里,就可以去入档案,给你们发口粮,每个人每月30斤。工粮另外算,大家都一样的。”
何卫土等人点头称是。何卫土知道,这里一个月25天,个把月26天,每人每月30斤粮虽然略显不够,但是再也饿不死了。曾几何时,眼看着老婆孩子挨饿,这个汉子不知多少回肝肠寸断伤心难过,不知有多羡慕那些吴山镇上有粮票可以发的人,现在终于轮到他家有粮票了。三个人都有粮票,不知要羡煞多少家庭。
吴主事并且教给他们如何打开个人空间,如何释放魔力。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是两三个小窍门,即便没人教,也只是需要摸索一段时间,每个人都能掌握的小技巧。练习了几次,三人便都掌握了。吴主事还提供了关于如何锻炼提高魔力上限的方法,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穴位,经脉,真气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无非是不断地使用,经常用光,上限就会增加,但每次增加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提高魔力上限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一般如果身体发育强壮,魔力上限会大一点。
“我们明白了,谢谢吴主事。”秦桂花是千恩万谢。
吴主事对待他们很客气,但是对于旁边的村民就跟没看到一样。
“那我就先回去了。”吴主事说,“你们尽快去吴山大人那里报到吧。”
给了他们三块特别的徽章。
“这就是通行证”吴主事说,“戴在胸口你们就可以出门了。但是不能借给普通人,一旦普通人有这个徽章,却被查出没有魔力,出借的人也会有大麻烦。”
“好的,谢谢吴主事。”秦桂花说。赵开阳正想问关于王婶“出门权”的问题,但是何卫土已经问道:“吴主事,我们想带普通人出门行么?”
吴主事说:“东蜀郡范围内可以,但不能让他离开你们身边,粮食这么紧张,很多地方都饿死人,没有盛州通用粮票,你们离开了本郡,走到哪里都搞不到粮食的。”
她这意思是,赵开阳他们自己走到哪里都可以有粮食配给,但是普通人的那一份就不会有了。
“粮食我们会想办法。”赵开阳道,他的当地语言水平明显见长。他早就注意到自己其实比以前聪明,头脑更清楚,记忆力更强,身体也更敏捷,这具肉身的智商本来应该很高,但不知何故竟被别人称作“傻子”?
吴主事点点头。
秦桂花百般想邀请吴主事留下来住一天,至少吃顿饭再走,省得白天烈日下赶路回去,但是吴主事看了看他们破破烂烂的家,无论如何都不肯留下来。
“吴主事您慢走,路上千万小心。”何卫土夫妇拼命巴结这个吴主事。
于是又准备烧晚饭,秦桂花去赵开阳房里拿柴火。
尘埃落定。
赵开阳喜滋滋地练习使用自己的新能力,他把一件东西放进自己的随身空间,然后又拿出来,玩得不亦乐乎。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旅行包放进去,又拿出来,都没有问题。他的随身空间大小大约是一立方米,据说已经是上等大小。但是对进出空间的物体的尺寸有要求,不能超过身体的几何尺寸,比如不能比自己的胸膛宽。
看来这里的空间可以重复叠加:旅行包自己已经是空间装备了,里面还装了空间水壶,水壶里有不知多少干净的溪水。
“拿来旅行真心不要太方便。”赵开阳道,“就差一辆车。”
汽车是不现实的,没有装备的口子能大到塞进一辆汽车,摩托当然也不行,但是小型折叠式自行车可以试试看。
不过想想这里从来没见过公路,山林密布的,即便有车又能怎样?赵开阳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赵开阳先开列了两张清单。一张是超市里能买到的,像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一张是需要到特定的商店买的,比如防水布,太阳能电池板(他想给手机充电)。另外他还想购买一些刀枪剑戟棍棒什么的,因为他听说这里与魔族的交战,双方都使用冷兵器,而且兵器的好坏还很重要。听说大家一般只使用青铜制品。大夏国的金属加工工艺之高,随便找个作坊打一把破铜烂铁都比这里的要好。当然赵开阳也不想要粗制滥造的,他打算从著名的宝剑之乡龙泉县定制价值几万一件的那种专业装备。
然后他架好帐篷,拉上了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