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赵云和典韦经过激烈激斗。此时的典韦,身上已经被捅出了好几个偌大的窟窿,一身鲜血横流。
典韦突然不顾伤痛回马冲向袁熙,恍如刚刚从地狱中奔出的战士,喘着粗气怒视着袁熙,直令袁熙心惊胆寒。
适才不曾插手的许褚见状,急忙奔赴到了袁熙的面前,横在了袁熙的面前,将典韦与其搁置开来。
“典韦?!”袁熙大吃一惊,急忙出口惊呼。
典韦此刻身负重伤,似是随时都会遥遥坠落,但他却是不管不顾,回身一跃,从自己奄奄一息的战马上跳到了曹操的战马之上,接着将曹操的尸体往腋下一夹,单手持戟,回身就奔着圈外杀去,一边杀一边高声怒吼。
“河北鼠辈,都给我滚开!挡我者死!”
此时的典韦,正应了回光返照四个大字,他的战马和戟锋过处,袁军便如潮水般的退避,纷纷散开,私下躲闪。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袁熙焦急地吩咐麾下的袁军士卒:“拦不住就用弓弩射,不能让曹操和许褚跑了!”
袁军士卒的弓弩手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弓,冲着许褚便是一阵乱射!
耳听四周有弓弩声响,许褚却是猛然一使劲,将曹操尸体按在了胸前,然后俯身在其身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曹操尸体挡住了箭雨,但见他的背后连中十余箭,却依旧是使劲的驾马,不让马停,然后飞身冲突袁军的包围圈而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了袁军的眼帘之中。
这一下的突起之变,将以袁熙为首的所有人,全都给弄蒙圈了。
“怎么个情况?”半晌之后,方听袁熙喃喃地对着手下言道:“这怎么个情况?!怎么能让他跑了呢!操!赵云,我让谁拖住典韦来着!赵云呢!赵云!”
一阵缓缓的马蹄声响,却见赵云低着头来到了袁熙的面前,他自知理亏,也不出言解释,只是闷着头不声不语。
“你怎么看的人?我又没让你杀典韦,就是让你拖住他,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么?”
赵云闻言,长声一叹,道:“那典韦实在是远非常人,见曹操危机,竟然不顾我在面前,就直奔着曹操前去,我乘机在他身上连刺了七枪,枪枪都可取人性命,但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就是一个劲的奔着曹操跑,直如不死之身一般,实在是令人惊诧!”
“不死之身?扯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不死之身,他中了你七枪,死在必然,那肯定就是硬撑着一口气,稳当跑不远,传令三军给我追!赵云,你为先锋,若是不拿下典韦,我拿你是问!”
天上不知不觉之间下起了蒙蒙细雨,典韦在奔往谯县小道上极速的驾马,他的鲜血顺着腋窝和臂膀一滴一滴的流到了腋下的曹操尸体和绝影身上,夹杂着雨滴又哩哩啦啦的落在了湿润的泥土之上,显得分外娇娆夺目,璀璨如花。惟独苍白的只有他那布满虬须的大脸,分分钟的抖动。
奔驰了好一阵之后,典韦终于坚持不住,身形微微一晃,从马上轰然一声跌落了下来,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坚固和长久,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也如同落地飘窗一样,呼啦啦啦的就要落下他自身的帷幕。
“主公,对不住......某.....某家好像是不能.....不能抢出您的尸首了.......要死了.......”
典韦的虬须微微地抖动了一下,眼神弥散自言自语道:“主公......对不起.....典韦辜负您的厚意.....也辜负了夏侯将军的嘱托,某家....立志要.....为您保驾.....可不曾想.....想.....却是落到了今天的地.....地步.......某....某家.......”
说到这里,却见典韦的瞳孔猛然睁圆,双目骤然放大,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偏偏又说不出口,胸口忽高忽低地起伏,显得格外急促,但最终还是归往于平息。
猛将就此与世长辞。
凄凄离离的雨水在不断的从天空中往下下,滴落在战场中的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人因为这场大战而忍不住的感伤莫名。
中原之战后,曹操身死,袁熙雄踞此地,自此一直占据天下诸侯主位的曹操由世间落马,天下再一次的形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乱世风云再起,风雨飘摇的汉室天下再一次显得混沌不明了。
袁熙的帅帐之内,袁熙本人正在一个个的审核着曹军的一众高官俘虏。
这第一个审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个令所有袁氏中人全都恨得牙牙痒的罪魁祸首!
曹操手下五大谋士之一的程昱,程仲德!同时也是当年指使史涣一箭射伤袁绍,导致袁绍最终含恨而终的罪魁祸首!
看着一脸漠然不屑,昂首站立在帅帐当间的,好像他不是这里的阶下囚,而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一身傲骨风姿卓著,丝毫不减当年。
“程昱。”袁熙紧紧地盯了他半晌,终于缓缓地开口言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落到我的手里,你是不可能活命的,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应该更清楚吧?”
程昱闻言,哈哈一笑,摇头道:“你父袁绍,当年死在老夫策划之手,你要杀我替父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举,何必多言?老夫从当年那一策伊始,便始终惦记着这一时刻,今日总算等到了。”
袁熙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道:“你当年之举,乃是各为其主,我并不怪你,但父仇却不可不报,你放心,一码归一码,你死之后,我袁熙绝会不将仇恨牵扯到你的家人和后人身上,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程昱闻言哈哈一笑,摇头道:“袁熙,你不过是打下了中原而已,切勿太过猖獗,我军虽然在中原遭到惨败,但天下群雄实力犹存,孙坚、刘备、马腾、刘表等辈尚在,想要一鼓作气的打下他们,你未必能够如愿以偿。”
袁熙闻言笑了,笑的很深邃,很惬意。
“打不打得下,从今以后便是我的事了,与你这即将作古之人无碍,你不要惦念那么多,好生上路走你自己的鬼门关,才是正道…….来人啊,带下去,斩!”
刀斧手随即上前,按照袁尚的吩咐将程昱领了下去,至此,曹军中的一代名臣亦是与世长辞。
将程昱拖下去之后,却有另一重臣谋士荀攸被带了上来。
荀攸对曹操也是忠心耿耿,任凭袁熙如何说,也是坚决的不肯归顺,但荀氏乃是颍川大族,非寻常人可比,若是任意屠戮,袁熙唯恐会令中原的读书之人震动,因此权衡再三,随即决定将荀攸暂且扣押,不与处置。
另外又有一众曹臣或杀或降,而后,终于轮到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登场。
当夏侯惇被刀斧手绑缚,昂首阔步的走进帅帐来时,一直站立在袁熙身边的司马懿双眸不由得一亮。朝袁熙暗示性点了点头。
袁熙转过头,满脸笑意地冲着夏侯惇拱了拱手,道:“岳父大人别动怒,我这就给您赔礼道歉。。”
夏侯惇重重的哼了一声,将头一扭,道:“少废话,可速杀我!”
袁熙摇了摇头,道:“杀了你,那不就是忤逆之罪,轻衣知道,也是会怪罪于我的,岳父大人你可不能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要不,您觉得投降这条路怎么样?”
夏侯惇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放屁!我夏侯惇堂堂七尺男儿,这辈子直忠心于孟德一人,怎么会投降于你这混蛋!不可能!”
“曹操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他忠心?难道你就不顾轻衣的心情和感受了?”袁熙皱起眉头,不满地问道。
“后辈自有后辈福,儿孙的事情,我管不了,任凭他们自己处置!”夏侯惇的语气很是硬朗,丝毫不容侵犯。
袁熙看着夏侯惇的表情,终究是长声一叹,摆了摆手道:“拉下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对他无礼,知道了么?”
“诺!”
夏侯惇走后,司马懿笑着走到了袁熙的跟前,低声道:“怎么,主公对你这岳父大人没辙?杀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这么干养着?”
袁熙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说咋整?”
司马懿呵呵一笑,道:“正所谓疏不间亲,别看你管他叫丈人,但他自姓夏侯,你自姓袁,等将来寻个机会,找你新纳的夫人夏侯轻衣亲自来劝降于他,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信这老顽固心不软,不肯答应。”
袁熙闻言想了一想,眼珠子一转,点头笑道:“仲达还是你的招好。果然够卑鄙。”
“全凭主公指点得当。”
“曹军将领和降卒都处置完毕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都处置完毕了,除了曹洪等个别勇将舍命冲突出阵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死的死,降的降。”
袁熙点了点头,道:“恩,既然如此,命令三军,即可准备,回兵许都,暂时养精蓄锐,以待良机。”
建安五年199六月的许昌是个燥热的季节,一场中原决战在三个月内结束,出乎所有豪强的意料。当然,曹操战败的消息之传到了与豫州接临的荆州和扬州。
许都原来的司空府,现在改为袁熙的临时驻所。
“主公,前方传来急报!”顾雍匆匆忙赶到议事堂。
此时的议事堂,文吏只有郭嘉、贾诩、司马懿、郭图、逢纪、崔琰、许攸,武将也只有徐晃、郝昭、颜良、文丑、糜维几个,其他人都被分派各地接收城县,和围剿曹操残部。
“徐州出事了!”顾雍急道。
“怎么回事!”袁熙一拍案几急问道。
顾雍说着,声音也变得低沉:“孙家趁机夺取了下邳南部,出水军封锁了淮水!”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怒非常。
听到孙家插足,袁熙倒是冷静下来。在江淮和江水地区作战,可不是像中原那样。孙家摆明要控制江淮,抗拒中原的势力南下,如果强行攻击江淮,胜负难料。
顾雍再说道:“河内来报,马超攻陷安邑,鞠义退守临汾。”
袁熙紧握拳头,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难道上天不让我快速一统中原?”
“如今更重要的是收取汝南、南阳北部、还有徐州。如果不能收服这些城县,取得他们的钱粮土地,大军远征在外,就成了暴师。”贾诩说道。
五代晋王李存勖就是打下后梁中原没有来得及消化所以才内部出现了乱子。
“只能接收兖豫徐三地了?”袁熙问道。
“只要拿下三州之地,淮水以北就都是我军的势力,以七州州之地。难道还抗拒不过一个孙家。”贾诩说道。
袁熙点点头,有些事不能急,与其贸然强攻不如消化三州之地。
“马家倒是个祸害,如果给他们在司隶站稳脚跟。控制了关中地险要,那么对付起来还真是费时费力。”郭嘉不无担忧道。
历史上马超韩遂就是占据了关中各处险要,使得曹操费了很大力气才平定关中。
“应当调集并州之兵驰援鞠义。只要控制汾河谷地,河东就还在我军之手。”司马懿建议道。
“不,应当抽出精兵,迅速平灭马家!”袁熙说道,他知道如果真给马家占稳脚跟,那么西面就会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且关中、汉中、蜀中是袁熙将来很长时间的战略布局,晋朝隋朝都是如此统一天下的,即便是唐朝宋朝也是如此。
“可是我军刚刚经历大战,还要控制徐豫兖三地,怎么能再战!”崔琰反对道。
“事在人为,如果不趁早灭掉马家,等他们坐大就糟糕了。要知道关中可是兴霸业之地。他们若是跟荆州南北夹击,我军将极其被动。”袁熙说道。
郭嘉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袁熙的心思,于是赞同道:“公子说的事在人为实在不错。剿灭马家倒也不一定要十数万兵马,我倒有个主意。”
“奉孝快说来!”袁熙惊喜道。
“假道伐虢!”郭嘉一字一顿道。
“假道伐虢?”袁熙疑惑地问道。
郭嘉挥挥羽扇,笑道:“其实准确说也不是假道伐虢,还是那句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只要策略得当,拿下关中并不需要逐个险隘去攻打,只需直取敌心!”
“长安?”袁熙问道。
“怎么能越过层层关隘直攻长安?”逢纪也问道。
郭嘉并未答而是分析道:“如今的关中,基本是马腾韩遂两家最强,而从探子送回来的消息看,自从进入关中,马腾韩遂就产生了间隙,只要咱们再加一把火,不难使他们反目。”
“说说看!”袁熙急问道,他知道历史上马腾韩遂也是进驻关中侯反目的,虽然是说因为部下的冲突扩大化,但袁熙相信那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马腾自诩为汉室忠臣,只要陛下一道旨意过去,马腾应当会让马超停止攻打河东。接着让马腾驱逐韩遂,同时将消息通报给韩遂。韩遂也知道马腾忠心于皇帝,他哪能坐以待毙!”郭嘉笑道。
“这是两虎竞食之计!”袁熙赞许道。
“还不止,探子不是说,韩遂手下那些人多是贼寇出身,他们最希望有个好身份,可以趁机收买让其归顺朝廷。”郭嘉建议道。
“大将军一直说,马腾自诩忠于汉室,那么大可以让陛下差人送一道诏令过去,让他归降。”逢纪说道。
郭嘉摇摇头,“马腾自诩忠于汉室不错,但你一道诏令让他归顺,他能听从大将军调遣么?说到底,马腾还是一方豪强,如果不能软硬兼施是不能收服地。”
“也就是说打疼他,再用陛下的诏令收服他?”逢纪问道。
“就是如此!”郭嘉淡笑道:“而且马韩两家情况错综复杂,正是我军可趁之机。”
“奉孝方才说的假道,现在可以说怎么个回事吧?”袁熙问道。
“先让马腾韩遂火拼起来,我军可借口回师北上,而暗中遣一支精兵从武关进入关中。一支潜行至长安,配合韩遂一举击败马家!”郭嘉眼中闪现几分神采。
“击败马家后就用陛下诏令让马腾来朝,再控制住他的兵将?”袁熙问道。
“正是如此,而且谋划得好,还能借他人之手除去韩遂,如此关中尽在我军掌控之中!”郭嘉说道。
“如果只有少数兵马出击,实在过于冒险,而且走武关可行么?”郭图语气中带着怀疑。
郭嘉的计策始终是带有几分冒险,但同样的回报也十分大。袁熙急于控制关中,所以倒是倾向于放手一搏。
“昔日七王之乱时,叛军准备开赴洛阳会师,景皇帝派周亚夫平叛,周亚夫不走关隘四布地关中,而是走蓝田出武关直达洛阳,打得叛军措手不及。我看走武关入长安也是一样。”袁熙语气坚定道。
贾诩何尝不知道袁熙谋取关中汉中的心思,于是说道:“既然主公已经决定,那我等只能尽力谋划,而且正如奉孝所说。胜算其实不小。”
袁熙想了想,说道:“由我亲自领兵出征,就带一万骑军。还有一万步卒,外加一万乌桓兵。如果加上河东地鞠义,应该能拿下马家!”
“只是中原之地要部署妥当,否则孙家一旦反扑,那就不妙了。”贾诩提醒道。
袁熙取出了军符,“传令,命沮授为征东大元帅,派臧霸、纪灵协助负责徐州、沛国防务。再令陈登为豫州刺史,张郃为荡寇将军,负责豫州汝南防务。令钟繇为兖州刺史。派赵睿协助负责兖州防务。令徐晃为平南将军。接手南阳北部,防范荆州。”
袁熙再想了想。再吩咐道:“令昌豯、管亥、周仓接手许县防务,拱卫陛下周全。”
昌豯、管亥、周仓是黄巾出身。对汉室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同时也是袁熙心腹,所以派来驻守许都监视朝臣是再好不过。
“徐州、豫州、南阳都是跟强敌接壤之地,要留驻重兵防守。”许攸提醒道。
“兖州屯驻两万,南阳屯驻两万,徐州豫州各屯驻三万人,再让他们从当地招募兵马,屯田积粮。”袁熙决定道。
“主公可立即去向陛下讨要诏书,那些个敌将也收押来许县,是杀是招应当尽快安置好。”郭嘉说道。
袁熙立即起身带着近卫去到行宫,此时朝议已经结束,但是杨彪、种辑、王子服几个近臣还在,袁熙立即被安排觐见刘协。
“大将军!”王越叫住了袁熙。
袁熙回过头去,惊讶道:“老师怎么还不去赴任?”
原来袁熙在上表为将士请功的时候,给王越安排了个东郡太守。一来给王越过过官瘾,二来兖州已经是自己的地盘,一段时间后将王越调到军中也名正言顺。
王越眼中透露出几许兴奋和感激:“这就去赴任,今个是来跟陛下辞别的。”
“郡守是一方要职,治下百姓可都依仗着。”袁熙说道,他倒不认为王越是个地方干吏,调到东郡做太守只不过是个过渡罢了。
王越又说了些感激地话,看袁熙要进去觐见,他脸上出现几许犹豫。
“老师有话尽管说来就是。”袁熙淡笑道。
王越一咬牙,低声道:“冲着你这一声老师,我不得不提醒你,方才我看见皇甫郦带了一队虎贲卫士进了后院。”
袁熙悚然一惊,心中震怒可想而知,这杨彪跟刘协下手也太快,自己没有显露出什么不臣之心,他们就已经想下手了!
也难怪,自从董卓进京,再到先前的曹操,哪个不是狼子野心之徒,不说吃一堑长一智,如今袁熙的势力比之当年地董卓还大,刘协杨彪等人怎么会没有顾忌。
“谢谢老师提点!”袁熙淡淡道,看着王越走后,对身后的许褚吩咐道:“将环首刀收好,待会看我指示行事。”
“主公。他们竟然这般猜忌……”许褚忿怒道。
“不要多说,是什么情况还未定,小心些就是!”袁熙低声道。
许褚祝公道两人点头称是,然后紧紧跟在袁熙身后。历史上,虎贲禁卫军还在献帝手上控制时,曹操单独觐见刘协,因为曹操言语上咄咄逼人,刘协一怒之下呵斥曹操。而曹操看见两旁的虎贲卫士,吓得一身冷汗。结果再也不敢单独面见刘协,再之后就是分化控制了皇宫禁卫。
“大将军,陛下让您单独觐见。”朝厅外一个常侍提醒道。
“他们两个是这次大战中立了功的将军,是我带来觐见陛下地,有问题吗?”袁熙反问道。
“啊,这个……要请示过陛下,而且不能携带兵器。”那个常侍言辞闪烁。
“不必了,我带他们进去。而且身为大将军是有剑履上朝的权利的吧,难道你还担心本将军意图行刺么?”袁熙喝问道。
“啊,在下不敢。”那个常侍惊出一身冷汗,袁熙经过历次征战。已经带有上位者威严气势,言语间更是隐隐透露一股杀伐之气。而且袁家的人可是以诛杀宦官闻名地,当年袁绍连没有胡子的都当太监杀掉。那个常侍生怕袁熙一个恼怒将他立即斩杀。
袁熙冷哼一声,带着许褚祝公道等人两个径直走进朝厅。
“臣袁熙,参见陛下!”袁熙拱手施礼道,他身上披着铠甲,是不用跪拜行礼地。
“啊,大将军,朕正要派人召你来,想不到你也有事。”刘协笑道,但是笑容中明显有几分不自然。
“大将军,这两位是你地随从吧。为何带进来?”杨彪质问道。
“上次跟陛下说。请陛下去犒赏接见有功将士,而陛下因为朝务繁忙耽搁下来。他们两个就是有功将士地代表,特带来觐见陛下!”袁熙毫不退让道。
杨彪一皱眉。隐隐感觉不妙,因为袁熙语气生冷,仿佛知道什么似地。
袁熙接着将招降马腾的事说了,并讨要诏令。
“马卿家是个忠心耿耿地臣子,让他来朝再好不过了,而他攻打河东也是个误会,朕这就让他们起草诏令。”刘协答应得十分爽快。
“如此谢过陛下了,末将可能即日就会率部北上,恐怕要等迁都洛阳后,才能再次觐见陛下。”袁熙说道。
“哎呀,大将军这就要动身?”刘协语气中带有细微的慌乱。
“河北驻地不能没有兵卒把守,并州还有很多不安分的胡人,大军不能久在外,而且末将也派了得力干将留守许县,陛下的安危不会有问题。”袁熙加重语气道,他要提醒杨彪等人,许县这里可都是自己的人马。
杨彪、王子服等人神色尴尬,刘协干笑一阵,说道:“如此就不挽留大将军了,不过朕在后殿安排了酒宴给大将军接风。”
“陛下好意末将心领了,只是外头还有很多军务要处置,如今又是领兵在外,按照军令是不能饮酒的,请陛下恕罪!”袁熙语气坚决道。
“这是陛下赐宴,不受可是不合礼数啊!”王子服提醒道。
“天下纷乱未平,只是平定了兖州豫州,如此就值得庆贺了么?”袁熙反问道。
“大将军,你这可是有居功自傲之嫌……”种辑出声道。
“种大人,末将可没有半点居功自傲。”说着袁熙语气变冷,“如果没有了末将,陛下跟诸位大人就能控制中原河北各地了么!”
袁熙这话是明显地警告和**裸的反驳,好像说看破了他们的图谋。
袁熙一抱拳:“不知皇甫将军可在,方才末将找他不着,诸位大人若是见到他,代为通报一声。”
说完,袁熙带着许褚祝公道转身而去。杨彪等人脸色煞白,一个个显得手足无措。
“等等,显奕!”刘协叫住了袁熙。
袁熙停住脚步,但没有出声。
“皇姐过得可好?”刘协声音中带有轻微的颤抖。
“她,很好。只是抱怨我时常征战在外。”袁熙顿了顿,说道:“如果尽快迁去洛阳地话,那时候陛下就能见到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协喃喃道,他在欣慰的同时也泛起一股子颓然。袁熙地强势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袁军兵锋强劲,只要袁熙愿意,完全可以像当年地董卓。如今这个姿态已经是十分给刘协面子。
等袁熙三人走后,刘协神色萎靡地坐下。
“陛下,就那么算了?”种辑问道。
“还能怎么样?”刘协盯着种辑,缓缓地叹了一声气,“朝廷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自从董卓祸害朝廷后,朕这个皇帝那天真正掌过权!不说董卓郭汜等人,就连忠直刚烈的王允。他也不是牢牢地将大权把持在自己手中么?”
“陛下不该如此放弃!”杨彪劝道。
刘协摇摇头,“知道么,活过这二十年,最让朕快乐的。还是小时候跟皇兄皇姐还有袁熙一起念书那会,虽然年少无知,却是每天无忧无虑……这个天下分离破碎。或许就要有一位像高皇帝,或是光武帝那样的雄主来平定。”
袁熙离开行宫,立即派人去城中驻兵大营,让昌豯等人带人加强城中防范,而他带着近卫赶回大将军府。
贾诩郭嘉两个见袁熙神色异样,纷纷询问。而袁熙隐晦地将行宫中发生的事说出来。
“定是陛下受了那些佞臣的挑拨,不过需要严加防范才是,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郭嘉说道。
“文和,通知老师张纮暗卫跟探子派出去一些,再收买一些宫女常侍。让他们多传来消息。”袁熙吩咐道。
对于袁熙地想法贾诩心知肚明。只得点头答应。
“那些个被俘地将领呢?”袁熙问道,先前他去拜见过荀彧。但毫无效果。
“文若在家中闭门不出,毛玠也是如此。不过皇帝地诏令已经传给文若,我再上门跟劝他,等大军北归时带他去邺城,相信能让他为河北效力。至于毛玠,只要文若归顺,就让文若去劝他。”郭嘉答道。
“魏续、宋宪、侯成、成廉是降了,请主公安置他们。”贾诩说道。
“家小带回邺城,他们四人也都是吕布老部属了,算是擅长骑战,这次让他们一同出征,都任军司马职衔,到乌桓骑兵那里统兵吧。”袁熙决定道。
“先前驻守鄄城的有个叫梁习地青年县令,我瞧他才识不凡,让人将他和吕虔一并送往邺城了。”贾诩说道。
“梁习?”袁熙知道梁历史上梁习驻守并州可是大大的有名,“让田元皓他们多做招揽,等我回邺城再召见他们。”
“剩下地还有董昭、赵俨、于禁、张济、满宠五个曹操大将。”郭嘉说道。
“让他跟张绣去劝说张济,相信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袁熙吩咐道,“将其他四人带上来!”
许褚得令而去,过了两刻钟,从驻兵大营将于禁四人押解到司空府。
“快给四位松绑!”四人一进大厅,袁熙就吩咐道。
几个近卫解开四个地绳索,却和许褚祝公道全神戒备着。
“四位,在下多有得罪,还请谅解。”袁熙说道。
董昭四人没有答话,只是神情有些冷漠地看着袁熙。
“想必四位也猜出,在下是想招降你们。”袁熙开门见山道。
“恕难从命!”赵俨冷冷道,其他三人没有答话,但都对赵俨点点头。
袁熙笑了笑,看向董昭:“公仁先生,当年你背我父亲而去,可曾想到有今天。”
董昭晒然一笑,“袁本初当年猜忌在下,我不离去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袁熙点点头,“那时父亲是受了小人挑拨,方才对先生有所误会。如今我河北还留有一席之地给先生,希望先生辅佐我完成这平定天下的大业。”
董昭感叹一声,说道:“你自小就有才子的美名,今日之成就更是不凡,天下的英杰也当以你为首,只是我等深受曹公地恩惠,怎么能再投靠他人!”
“如果大将军心存仁慈,就请放我等回归田里,做个不过问世事的乡民农夫,若是执意要杀了我等,就请善待我们的家小。”满宠说道。
“你们一身本事,就这样埋没了岂不可惜,要知道如今除了中原河北稍稍平静,其他地方无不是战乱连连。城县残破不堪,百姓乡民家破人亡,作为一时地英杰名士,诸位就不像做些什么吗?”袁熙问道。
“以大将军跟河北诸位之才足以平叛动乱,我等不过是败军之将,是帮不上什么了。”于禁说道。
袁熙摇摇头,“如今是开创基业之时,正是缺乏各种贤才,诸位的才学是我敬仰的。只要你们归附,我答应不会为难曹操后人,如何?”
袁熙这话道破他们心中最为顾虑之处,身为一时的英杰,他们也不是敢于寂寞之人,但是名节跟顾虑使他们不能背叛。
“漠北边地的胡夷正在肆虐我汉民,关中军阀盘踞至今没有当年的声息,蜀中汉中更是险恶之地,用到诸位的地方多去了,难道是你们怕不能胜任么?还是不想为大汉,为天下人尽一份责!”袁熙质问道。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袁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其实不过给四人一个台阶,让他们也给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