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司马高宏辉,带着特有发配充军的黑色袖章,跪在一间破烂无比的土质房屋前。
按说在高阳国王都京城之内,这样无比简陋的土质破房就根本不可能存在,哪怕是在王都内的最偏僻的地方,都是红砖青石巨木结构的大房。
然而这件土房就这样奇葩的存在,而且存在的位置更为独特,居然建设在皇宫内城的后面。
皇宫内城之后,是一片皇家园林,皇家园林之后就是城北大营总部所在,也是保护皇宫内城的特别护卫队。
而这座土不拉几的土质房,就建立在皇宫内城之后,紧邻皇家树林之前的小小凹地的空地上。
兵部司马高宏辉久在高阳国王都京城之内从事各种活动三十多年,几乎是跑遍了整个王都京城的犄角旮旯,可是却是第一次看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住所。
奇怪归奇怪,兵部司马高宏辉带着黑色充军标记的配军,已经是最最低贱身份了,就连战灰兵,排头兵都不如的低贱。
低贱到任何一名士兵见到之后,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来来,去给我将马桶倒了。’
‘嘿嘿这几日寂寞难耐啊,来来张嘴巴,让老子感觉感觉子孙涌动的感。’
‘草,菜帮子也是你吃的?你负责清理泔水,马蛋!’
虽然说敢死兵佩戴是白色袖章,可是敢死兵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重,被人敬仰。
‘啊,英雄一般的战士,来来吃饭不要钱!’
‘什么?歌姬?你稍等,我给你找最好的,一次两名如何?’
兵部司马高宏辉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更可况这间屋内躺了五天的是被自己坑了好几次的人。
第一次,自己就那他开刀,斩杀整个墨牛战队三百多人,让这个一飞冲天的少年瘫爬在地板上。
第二次,收四王子亲信赤峰战区的总都督傅凌天的信函,将已经没有战力的墨牛战队调往山州郡。
第三次,就出卖了子墨躲在牛顶山的信息,还亲自去监督他被明月国的高手搏杀。
对于子墨,除了兵部司马高宏辉自己以外,没有人能比自己在熟悉不过了。
子墨是一个具有智慧的少年,善于攻伐计谋,他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干的这些龌蹉的事?
之所以一直跟自己搞好关系,还不是看中自己背后的势力?在第一次围杀苍狼国大都尉野中男吉时,子墨就已经通过林木,林金,林土,林火四大高手猜出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少年的确可怕啊,明明知道自己利用他,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想依附自己的后台势力关系。
证据就是他身陷天牢时第一时间找人通知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后背的势力出手。
现在,自己仰仗的势力已经不能在罩着自己,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废人。
现在还要寄托在他的帐下,他能让自己好过吗?
跪爬在寒风中的老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神,代而取之的是全身涣散无力的颓废,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自己若是忽然倒了,撒手归西,整个家族将无人能管,男的被斩杀,女的被沦为官妓,任万人银。
“老头,都说了,你快点进来,你在外面干嘛,屋内虽然没有地方坐,可是也能站下你,我这不是出不去吗?来都来了,你就别摆谱了行不行。”
一副胡子马叉的老朽爬跪在地上,露出一愣,闹了半天我跪在这里他不知道?白白跪了几分钟。
林木将自己引到这里后,人就不知去向,弄得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见子墨面的感觉,迟疑中,老头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能从门缝中穿进一只猫的炸裂木门,一眼就看见子墨光着身子,像一个泥猴一样,躺在满是灰尘的土质毛糙硬炕上,整个人比自己还憔悴,整整廋了一大圈。
本来进入后,还准备下跪的老头看到如此一幕感觉自己好多了,最起码状况要比子墨好很多。
兵部司马高宏辉带着迟疑,疑惑的表情走进炕边:“子墨,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
像一条肉虫一样,在粗糙的硬土炕上蠕动了一下,“嘿嘿嘿,没死都算万幸。”
兵部司马高宏辉感觉到子墨躺在哪里的难受,连忙上面,伸手挽起子墨的头,将仍在地上已经黑血结痂干不拉几的子墨衣服垫在子墨头下。
“这下好了很多,舒服多了。”子墨虽然能感觉到衣服上血痂的颗粒,不过好歹头跟胸膛平了,不在异常难受。
“哦,老头,有什么吃的或者喝的。”舒服很多的子墨说的第二句话就要吃喝。
“林木不会五天都没给你半口饭吃?”老头看着子墨瘪成一个坑的肚皮,连腹肌都好像廋干的样子,估计地问道。
“不但半口吃的没给,就连半滴水也不给,这家伙,五天时间我就见了三面,第一面还是我被救醒后见的。”子墨对于林木对自己非人的待遇极为不满。
忽然听到子墨这样说,兵部司马高宏辉忽然有些好笑,也有点忍不住嘴角撅了撅:“老皇的一品护卫,大将军千封城想讨好送礼都找不到契机,你就得了呗,你还是指望你吃饱后便便时,要他服侍?”
说完这句略带讽刺的话后,老头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角色已变,不在是老皇手下红人,而是一个带着全家充军的糟老头子,连忙弯腰对子墨赔礼道歉:“哦,啊,子墨大人,刚才老头我说错话,是这样,林木将我引来见你,我真不知道你几天没吃没喝,你先休息休息,我这就去买。”
老头说完后,急急就要转身出门,忽而愣住,又不好意思的回头对子墨苦笑:“这个,这个子墨大人,你能不能给我点钱,这个,我,我……”
子墨躺在炕上,纳闷老头今天这是怎么啦?说话阴阳怪气的,跟以前大大不一样啊。
“老头,你别说话阴阳怪气的好不好,堂堂户部军需后备处,三大战区后勤军需长,你会没有钱买半口吃的?”
“你别逗我了,我真的快饿死了,林木这家伙死活不见人,我也下不了炕,快难受死了,这个时候就不带在开玩笑的啊!”
兵部司马高宏辉咧嘴苦笑,拉着一个黄瓜脸不得不亲自告知自己的处境:“黑石城被苍狼几百穿插的小队组成的一支奇兵给占领了,我的几百万担军需啊……,呜呜呜……这么这么这么”
老头这么这么给子墨一说,子墨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生死的这几天,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堂堂老皇亲信红人高宏辉忽然就面临全家炒斩,一生奋斗的结果就落得一个全家充军的结果,这人生也大起大落了吧。
两人唏嘘一阵,子墨肚子还饥饿难耐啊,不过子墨看看,自己只穿裤衩的光溜溜身体,除了那柄宝剑靠在墙角,自己全身上下就剩无聊时,就剩无名指上带着这个永远也打不开芥子术的纹金戒。
子墨看看这个新部下,也顾不得继续安慰他,只是自己本着男人之心,不想做一个缩头乌龟,而参加生死擂台了,出来时所有的东西都留在牛顶山天湖阁楼内,随身所带只不过是一把宝剑和无聊好奇的纹金戒,除此之外,在无别物啊。
子墨硬着头皮,对还在唏嘘不已的老头说道:“老头,我实在是饥饿难耐,全身上下光溜溜,这么大冷的冬天,林木连半粒稻草也不给我,不如你到附近寻寻,随便弄些吃的,或者喝的都成,这嗓子冒烟,与你说话都极为不方便。”
老头在看子墨确实是,再饥饿几天的话,就成了皮包骨头,于是连忙答应,屁颠屁颠跑出来,环目四望。
这里来时自己走了半个时辰,别说客栈酒楼,就是半户人家都不曾有。
所谓皇家树林,方圆十里之内,根本无人可进。
情急之中只能去树林中看看,看有什么东西以解燃眉之急。
兵部司马高宏辉急急离去,给子墨找吃的,子墨又空空一人躺在那里。
兵部司马高宏辉来找自己以前,因为重伤原因,半是昏迷,半是睡觉,几乎过了整整三天半,才清醒很多。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饥肠辘辘和冬天的寒冷,光着身子躺在满是灰尘的土炕上,大门和窗户,不但透风,而且还聚集寒风,寒风到了这里吹到门缝之中发出呜呜的鸣叫,好像风力加强了一般。
这个饥寒交迫,子墨体会的是不能在体会,子墨终于体会到当初万如意见到自己时的情景来。
假如来个大肚子的肥婆,别说让自己当奴仆杂役,就是陪睡觉,自己也觉得是一种幸福啊。
饥寒交迫十分痛苦之际,林木到是来了一趟,可是什么也没有带,连起码棉被衣服什么的都没有带,只是来看看自己死了没有,能不能挺过伤口缝合期。
用林木的话来解释,就是自己的血肉身躯,能否承受玄脉的运作。
好的消息就是,自己在三天三夜的昏迷加昏睡中,扛过了危险期,也就是说,心脏部位的伤口和那个玄脉通的运作,自己都扛了过去,自己绝对不会死于这两种情况之下。
奶奶的,可是林木说了一半的话,自己还没有表白感谢,当然感谢之后是要求来那么一点点吃食和棉被。
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后面的话就只能对空气说了。
在慢长的寒冷和饥饿中,子墨感觉自己没被干死,却要被饿死,万一林木忽然有了什么狗屁的重要任务一去不返,自己又不能下炕,最后的结果难道就是活活饿死?
现在,好在有老头跑来,经管老头现在是戴罪之人,不过这不影响他不见死不救。
老头出去寻找吃食,子墨放心很多,担心饿死的恐惧几乎消失,于是开始真正思索老头的配军加入到自己墨牛战营以后,自己的墨牛战营究竟能有什么实力在这场宏大的,无数实力强劲的军队中,打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呢?
黑石城被苍狼大军奇袭而战,断了三大战区的后路,高阳国不得不被动开始大决战。
大决战,双方参与的军队都是以十万人统领计,为一个单位进行行军作战。
自己屁大的一点人马,其中还有一大半,莫云飞他们被敌人包围在诱饵之中,现在就剩牛顶山五营部方正,五营部黄华十几名身体浑全的人,再加上老头全家的配军,这点人算干什么的呀?
尤其是老头全家,当惯了老爷,少爷的享福人,光是拖后腿就拖的让人恨不能立刻杀了,还指望他们杀出一条血路,闯开一天通天大道?
难!
难!
真的很难!
子墨现在到没有担心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实力,因为子墨已经感觉自己的眉心之间隐隐有一扇窗好像打开一般,要是某种原因或者机缘,这扇通往真正修真之路的窗户就能打开。
而现在紧迫的却是战事,时间不等人啊!
七天前黑石城被苍狼大军拿下,五天前,兵部司马高宏辉被抄家,那么高阳国应对的大决战的方案或许已经准备完毕,各路人马估计都开始积极调动。
在反观苍狼国,七天的时间,在加上早有预谋和准备,估计对三大战区的包围已经完成。
而一个更大的反包围高阳国的救援军的圈套也正在形成,现在就是比双方谁的军队猛,谁的速度快,才会在大决战中占有比较有利的军事位置。
这么大的事件,自然不等自己,当然会是谁都不等,事关亡国灭族,谁还能管自己是否出人头地。
大决战都已经开始运作了,自己现在还躺在这里,最最让人吐槽的是,自己手下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实力,自己手中没有筹码啊。
就是子墨踌躇思量的时候,老头头破血流,衣衫褴褛的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变成这副摸样?”子墨大是奇怪,刚才人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变成如此落魄,堪比叫花子。
兵部司马高宏辉咧着嘴,吃哈次哈叫痛,拿出半截不知什么泥糊糊的东西递给子墨。
“豆泥,我记得工部在多年前寻访过豆泥的种子,说是种植到皇家树林,吸引刨地兽,用来让皇孙他们射兽玩耍。”
“我估计这些工部的兔崽子撒懒,就种在树林边沿,果然被我寻到,谁知我才刨了一个,就被一群野狗撕咬,这不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老头在子墨面前邀功讨好,子墨拿着泥糊糊的豆泥,却没办法下口。
名字叫豆泥倒也罢了,现在整个一个泥团团,当然更不用说,没有水洗。
老头显摆完自己的功劳,看着子墨拿着泥团团一双眼睛都快冒绿光,却无法开口吞咬,忽然明白表面是一个泥团团,于是嘿嘿不好意思拿了回来,直接撕下一块被野狗撕咬破的衣衫,开始仔细擦拭起来。
子墨眼冒绿光,看着老头小心翼翼擦拭干净,然后蹲到墙角,双手拿着豆泥,对着墙角靠的宝剑剑刃轻轻削去土黄色的果皮,一个白花花的根茎果实就露了出来。
子墨双眼看的冒烟,干裂的喉咙咕嘟一下,没有唾液的干咽了一下。
老头小心翼翼削完果皮,将白滑滑的果实拿到子墨跟前,子墨一把就抓过,一口就吞了三分之一。
清脆爽滑的咀嚼声立刻就在这间破房中响开,惹得老头自己都不由的咽咽唾液,感觉呗香。
子墨浑沦吞枣一般,咽下刚才大口的果水,知道手中这点吃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于是开始细嚼慢咽,如婴儿一般小口咬了一点慢慢咀嚼咂吸果汁。
老头总于等自己吃完豆泥,然后继续说道:“子墨,少卿,我可是将一家老小都交到你的手里啦,这个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两人好歹共事过。”
子墨赤身裸体,内裤上的血迹早就干成一块硬布,灰土灰脸,意犹未尽的想舔舔手指头,却发现手指头因为果汁和灰尘和在一起,变成泥糊糊的状态。
听到老头的话后,白了老头一眼:“照顾毛,我还要仰着大人你,抡起来,你现在充军的家人都比我的人多,我们墨牛战营以后还要靠你,带着你的家人杀出一条血路,我一定要谢谢你,摆脱你才是。”
子墨的样子极为滑稽,赤身裸体,跟一只泥猴差不多,不过现在的兵部司马高宏辉也没感觉任何好笑,相对来说,自己也跟叫花子差不多。
老头听到子墨的讽刺之后,苦瓜着脸,咧嘴苦笑:“少卿大人,这个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身陷天牢,我第一时间就去见老皇,我用性命在老皇面前担保你,你绝对没有投敌叛国。至于墨牛战营的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哦,对了,也不是老皇的示意,你想想,老皇的见识多广呀,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墨牛战营?”
“其实一直都是四王子的人捣鬼,诬陷冤枉你的人都是四王子的人。”
“四王子?我好像没有见过也没有惹过这个四王子吧?”子墨愤愤说道。
老头也不嫌弃子墨样子猥琐,光溜溜的躺在那里,凑近了子墨,声音低低说道:“官场上哪里有什么恩怨不恩怨的,他认为你是大将军千封城的人,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部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打压你一下就一下,弄死就弄死了,不行的话,也恶心恶心大将军千封城。”
“我咔!原来我就是死了,只能恶心人一下,这太不值钱了吧!”子墨光溜溜的身体,毛查查的头发,一双眼睛瞪大后空前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