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战一百五十里,狂狄,五营部黄华,默默站在子墨身边,愈发对子墨敬佩,几人看着满地遍野的尸体,不要说相信,就是自己想象都不敢。
看着遍地狼烟,满地尸体,一种伟大的胜利感填充着整个胸膛,以至于几人都默不作声,让这份伟大的,激动的喜悦冲击激荡在各人自己的胸膛内,享受一份无上的荣耀。
许久(其实也就是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子墨忽然有些黯然的声调对身边的两位将令说道:“撤退吧!我们总算是为大帅郭德的中军赢取了两天时间。”
五营部黄华一脸喜悦安奈不住,将断红刀插进刀鞘,嘻嘻哈哈放声说道:“是啊,三万苍狼大军溃败,敌人泽腾军团主力军团一定会聚兵集结,说不定还会休养一日,排阵发兵,这样一来,岂非三五日的时间。”
而狂狄则回味无穷的神态:“马踏乱营的感觉真爽,十骑可战百,百骑可裹万。”
“走吧,以后有的受了,现在要开始被动挨打了,马队恐怕是用不上了。”子墨带头开始向回走。
得胜凯旋的神情不用多说,一行人很快就回到当初奇袭苍狼五千前锋营的那个小村。
这里就是子墨说的,让石德快将军带兵前来,推进百里进行驻扎的地带。
苍狼前锋营,选择在这里驻扎,必然有一定的原因,既然苍狼国不远万里跑着这无比陌生的地域进行战争,能在行军中选择一处地域进行临时休整,那么这片地域必然有它的特性。
要么易守难攻,要么至高临下,虽然这座小村两者都不具备,不过在子墨看来,就是因为这个村子就建立在大路边,而且这里的地域相对收缩,要展开的部队会少那么五分之一。
小村中除了一地苍狼士兵的死体,再无其他,也就是说石德快根本就没有将子墨传递的话当做一回事,不但没有举兵迁移,而且连一兵一卒的接应也没有派出。
在石德快的眼中,子墨他们应该已经成为一堆死人了。
“换装吧!”子墨对五营部黄华吩咐道。
其实子墨还没有对五营部黄华说话时,五营部黄华就一直在回来的路上惦记苍狼前锋营的装备,刚刚进入村庄,五营部黄华就悄悄下令让这些罪死军卒赶紧寻找合适自己的装备。
罪死虎冲,说白了,到现在还是白板兵器,破衣烂靴的,既然是送死的最底层的兵种,当然不会给配备高级装备和用具了。
听到子墨的命令后,五营部黄华则是加大声音叫嚣:“都快点,软甲,必须要穿上软甲,不穿也得穿,趁手的兵器换长的,大的,那些破刀断刀通通扔掉。”
“靴子,最最重要的就是靴子,看看你们的脚丫子,大拇指都露在外面,握了一根草!鞋都粘死在脚上了,你们真他木的是战灰兵,哎!”
反正有的是时间,子墨也不急,任由这些根本就不是人样的罪死兵折腾,在死人堆里胡乱翻摸。
他们在罪死营,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摸死人的东西,穿到自己的身上,不过罪死营中,只能是一身极度破烂的,在战后换取一身比较破烂的衣服。
这里显然好了很多,苍狼国的先锋营啊,装备还是非常精良的,唯一不足殴打地方,就是苍狼国这些士兵的个头普遍低矮几分,穿上崭新的衣服铠甲后,罪死虎冲很多大个士兵闲的不伦不类,好像大街上卖艺的那些人,给猴子穿了一件紧身改制的马甲一样,有些怪异的好笑和可笑。
不过子墨却没有嘲笑,因为这些人现在都是自己的兵。
然而子墨也没有心酸和爱惜他们,因为子墨知道他们在罪死营中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几条,十几条生存在罪死营中,跟自己一样命运的,无辜人的生命。
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罪该万死,甚至万死都不能谢其罪。
看着这些罪死军卒,领导者他们,子墨隐隐感觉自己走向冷漠,走向暴虐,刚才狂狄的黑骑兵绞杀敌人残兵败将时,那种马踏肉泥的场面子墨自己看到后居然熟视无睹,一副好像在再也寻常不过的场景罢了。
子墨不想入魔,于是子墨暗中默念江怀远用道法传递功法的射入子墨脑海中的炙阳剑法口诀,引气运行炙阳脉络线路,给炙阳剑气的发射铺垫道路。
说来也怪异,子墨以前打架,调动的是自己全身各个经脉的所有真灵之气,用来对敌作战。
而炙阳剑法却只要求修炼者,使用者本身自己,只用一条阳脉,导出剑气而发。
具体剑法口技很是复杂,不过最后的剑气射出的脉络就是大量真气从丹田调动而出,下穿会◥***位,沿着尾骨上穿经管双俞穴,只穿颈椎,在分为两路,沿着双臂传到手中剑,借助剑身发射而出,从而凝聚射出一股带有炙热之气的剑气,用来伤害敌人。
子墨心中默念了两遍炙阳剑气口诀诀要后,五营部黄华这边基本整顿停当,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看着大换装备的罪死虎冲军卒,开心到极点。
狂狄他们则是不屑一顾,因为这些黑骑兵乃是百耐王爵的护卫亲兵营中的士兵,个个造价不菲。不敢说一人价值万金,最起码价值几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应该说这些黑骑兵是在整个战区中,最金贵的兵种之一。
收兵回营,距离军营还有三里路时,子墨就看见一队人马远远出了大营,迎接而来。
虽然子墨没有看到冷汐言的影子,不过子墨也知道,石德快肯定会派出斥候暗中监督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一个营,是有编织的一队人马,至于自己如何战死覆灭,本队将军石德快如果都不知道的话,别说大帅郭德帐下的一个参谋是他姐夫,就是大帅郭德自己是他的姐夫,怕也是要石德快说出个一二来。
大军作战,斥候遍地,这是谁都知道的事,自己不但歼灭一千苍狼斥候,而且大败苍狼五千前锋营,借机击退苍狼主力三万攻城军,这么大的功劳斥候不报给石德快那是假的。
猪都知道这下苍狼大军,泽腾军团,因为不明就里,断然不敢急速行军,必然会为我们军队争取赢得了几天时间。
既然猪都知道此战功劳很大,而作为子墨的上级石德快哪里能不高兴呢?自己作为先头部队,一到驻地就立下赫赫战功,大帅郭德哪里还能不奖励自己?
原本抱着让子墨他们送死的思想看看,没想自己躺着居然也有奇功,而且这功劳已经坐实了。
在泽腾军团他们来看,一下子将三万主力攻城军击败,那么对手就是相当的强啊,在贸然一团散沙式的驰援德川军团,必然会遭到埋伏。
既然对手很强,必然是集结急速行军,开始大军凝结,布阵压缩,步步为营,小心前行了。
中埋伏的事,就是要前锋营去的干的事,大军要是还能中埋伏,那就不叫蠢,叫找死。
而作为埋伏的一方,所杀戮截杀的也必然是敌人的先头部队,是敌人的先锋营,或者探路送死兵。
而子墨一战将三万攻城主力击败,对泽腾军团来说,敌人能一战三连胜,透露出的信息就是自己遇见的这支军队,实力很是强劲,既然敌人的实力不容忽视,那么大军必然要小心应对了。
既然敌人在三百里外集结,没个三五天怕是过不来,而明天,大帅郭德的大军就到了。
大帅郭德的大军最起码有两天的时间休整和排兵布阵,不至于千辛万苦几千里路,日夜赶路,赶到后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跟敌人拼成一团,然后团灭要好很多很多倍吧。
“子墨兄辛苦辛苦,我已经叫人备好战饭,而且加餐加肉。”石德快平常总爱摆谱,架子很大,随行多带人马,好彰显自己位高权重。
现在看到子墨,就跟看见亲人一般,就差给子墨行军礼了。
子墨不敢托大,不管怎么,石德快现在是自己的直令上级,于是连忙弯腰施礼:“都是托将军的福,有将军你在后面督阵,我才敢贸然出击,这才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没有将军在后面撑腰,我绝对会龟缩在阵型中,不敢冒然出战。”
子墨说的是实话,也是真话,就是因为有石德快本部一万多人马的快速抵达,在制定位置建立防御阵型,自己这才敢拼死一搏。
若真的是自己独立抵达这里,自己打死也不敢冒然进发,万一呢?
万一自己一战不胜,那时候想要后撤退回坚守,不用估计,就是绝对不可能了。
听了子墨如此说话,石德快简直是屁股都乐开了花,原本还以为子墨不会让自己分享此战功,非要说是他自己独自坚持要请战的。
应为当时在大营中,自己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不愿意的,暗中是带有让这个家伙送死的心思才同意他出战的。
没想到这个少年就是年少啊,居然没有想到背后深层的意思,反而还歌颂自己,说是自己在后面起到的坚实的后盾作用,他才在前面敢放手一搏。
换一句话说,这里面的功劳自己占一大半啊!
嘻嘻,既然是连这个猜疑的心思都木乃的少年,又有背后后台,又能善战,自己不重用他(利用他)自己还重要谁呢?
“啊哈哈哈哈,子墨,将才啊,少年将才啊,走走我一定要为你庆功宴,首战告捷啊,极大的鼓舞士气,走走,我在大营已经准备好酒菜啦。”
石德快走到子墨身边,就拉子墨的手,自己带头,昂头挺胸的向大营里走去,好像子墨就是他亲亲的小兄弟。
军队归营,大摆庆功宴,席间想谈很欢,大家纷纷对子墨敬酒,各位营将也对这少年别眼相看。
不管怎么说,歼灭一千斥候就已经是首战告捷啊,更可况后面还战败的五千苍狼前锋,以及连石德快自己以及所有将士都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连苍狼三万攻城军都击败,这样的功劳何其巨大啊,这里所有人,连敢想都不敢想。
庆功宴上,言欢不必细谈,因为子墨的奋勇,又给石德快留够的面子,所以石德快也只字没提调回锐步营的事。
因为现在对石德快来说,自己立功胜爵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他也已经当子墨作为自己的将领来看待了。
至于锐步营,驻扎在子墨的大营中,比留在其他地方还放心。
一顿酒席饭饱,大家各自醉意浓浓,子墨也走出大帐。
外面,西阳如火,好像在祭奠下午发生的那场厮杀,红云似火烧,渲染的云层如血泼过一般,让人感觉生命的绚丽又极其悲惨。
子墨的心思却有些沉重,半醉的眼神看着远方,看着自己当日作战地方的上空,却是阴暗天色,隐隐中,荒芜人炎的村里和田野,显示出苍凉万分的寂寞。
子墨伸伸懒腰,慢慢走向自己的军营驻地。
因为战时,军营中的庆功宴相对军官大帐中的庆功宴比较简单,无非就是多了肉菜和蔬菜,和每人一杯米酒而已。
子墨军营所在,也是防守前沿之地,粗粗布置防御阵型,阵地上到处是泥土瓦砾。
子墨环目四顾,军帐因为锐步营的驻扎,鳞次栉比,排列的杂乱中带有整整齐齐。
原来无人防守执勤的门迎站岗,巡逻场地,现在都有一队队士兵执勤。
很多士兵今日能有肉吃,能有酒喝,当然都归功于墨牛战营,这些士兵远远看见子墨,纷纷站立标直,像子墨行礼致敬,不管怎么说,这一仗,的确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望。
相对高阳国已经兵败五千里来说,子墨的确因为这一战在这些军卒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子墨带着半醉的醉意,微微跟这些对自己致敬的士兵点点头,然后不胜酒力的一屁股坐木巨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沦下去,好像西边无尽的天空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吸引着吞噬着它。
高阳国,号称太阳照耀最高最亮的国家,经管这个世界上最享受太阳辐照大地范围最广,面积最大的国家,其只有阳光和空气泉水三样,大公无私的奉献于各个角落中的任何一个人。
至于那些王都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和皇家庭院中的佳人丽质,他们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极尽奢侈的生活,却不是很多很多乡下穷苦人所能想象的。
而现在,那些达官显贵,王孙贵族,还在王都京城享受美女如云,美酒如海,瑶池仙林的逍遥生活,而作为所有穷苦人的孩子青年,却只能在这前线阵地,吃糠咽菜,还要随时面临死亡的战斗。
子墨忽然有些厌倦战争,这种感觉跟末日逍遥当时见到自己从军时,劝说自己时的那种表情一模一样。
子墨忽然发现自己不忠于国家起来,自己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出现这种念头和思维。
要知道,自己可是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啊,这在很多人的眼中来看,自己飞黄腾达升官的时候是指日可待了啊。
而自己为何却忽然惆怅起来了呢?
天色很快就黑暗下来,太阳早就不见踪影,晚霞的赤红早就变得乌黑如墨,而北边乌黑一片,隐隐中子墨感觉北边的天边,黑云滚滚,好像大妖降临人间。
忽然起风中,很多军卒开始四处奔走,点亮大锅油火,照亮整个军营。
子墨忽然又想笑了,自己一路走来,无数家的穷苦人,一到晚上,连黄豆大小的灯火都熄灭,摸着黑静悄悄的说着闲话,为的就是俭省一茶杯灯油。
而这里,大军之中,烧灯光却是用巨大的锅来点燃,而且还是每隔百米就有一口巨大的铁锅,铁锅中倒满灯油,手腕粗细的灯芯任意燃烧,一直烧到大天亮,还在燃耗,真真跟不要钱的一般。
因为忽然起风,子墨于是站起身来,向自己大帐走去,倒不是子墨自己怕风,只是这忽然出现的大风和已经沉落的太阳,已经没有了晚霞的那种感觉,大风起,黑云沉沉,又看不见天空中的星光,实在无聊也不得不回营休息。
因为子墨一战立功不小,临时驻扎在这里的第二战灰兵营张精硕,羡慕加仰慕旨意要派出几名护卫,在子墨大营外站岗放哨,以显示军法庄严,而兵部司马却知道子墨不喜欢这样摆架子,于是就叫了一名今晚执勤的士兵站在子墨大营外,防止子墨忽然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通报大家。
实际中,不论是狂狄,还是五营部黄华,还是兵部司马高宏辉,大家都知道这里边有个默默无闻的斥候精英冷汐言,要说通报信息什么的,没有人不放心这个现在能一声不吭就将大帅郭德暗杀于大军帐中的冷汐言了。
不过这样的话谁也不会先说出口,不是墨牛战营嫡系的人,当然不了解墨牛战营真正的底细。
更何况,大实力战将都不在这里,莫云飞他们,一队美护拿都是大杀器啊,还有现在在家中的小胖墩刘大力,海宫士,三个万人将他们,那都是实力派啊,他们若是都在这里聚齐的话,估计石德快会将子墨叫爸爸了,这个张精硕要派人保护子墨,那简直是……。
子墨晕晕乎乎看到自己大帐前有一名护卫执勤,知道这是大军中的惯例,这个张精硕估计会为每一个将领的营帐前都配有护卫。
哎!但愿不是石德快以小人之心对君子之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