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庶来到了这扇血红色天门的近前,神念落在其上。
然而,这一次却和刚才观察土壤不同,虽然他的神念是落在天门上了,但却也就只是落在了上面而已,并不能透过这扇天门的表面,看到它的里面是什么,也就不能知晓这扇天门是由什么材质组成的了。
不过他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产生,这样的结果,是早就有所预料的,毕竟他以前又不是没有以神念窥视过这扇天门,虽然距离是远了一些,但有的事情,并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发生什么变化。
“有点意思…”
他微微眯了眯眼,既然神念无法看破这扇天门,那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要不,推一推试试?
他心中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就开始挣扎了起来,毕竟他完全对这扇天门没有了解,既不知道要是触碰了这扇天门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真要是推开了这扇天门会发生什么。
一时之间,他心内陷入了犹豫。
推呢?还是不推呢?
这是一个问题。
自我思想斗争了一小会儿,他叹了口气,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有没有危险,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先接触到,那就会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于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只被他控制着一动也不动的兔子身上。
将兔子招了过来,指挥着兔子变大,而后让它朝着这扇血红色的天门上撞了过去!
“砰!”
兔子卯足了劲,径直撞在了天门上!
而后,它就被天门弹开了…
“嘶…”
梁庶看着倒飞出去的兔子,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疼痛。
“吱啦…”
“嗯?”
他回过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身侧血红色的天门看去。
什么情况?!这天门居然还真的就开了?!!
梁庶一怔,这扇血红色的天门开了一丝缝,但是很显然,都这样了,那就是说,只需要他伸出手,再轻轻一推,这扇天门就能完全洞开!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开呢?”
他嘴里虽然这么喃喃地说着,但是手却已经是向着身前的天门伸了出去,当然,手上肯定还是以一层灵力保护着的。
“吱…嘎…”
天门在他这一推之下,真的完全被推开了!
而后,他就再次愣住了。
这扇天门的背后,完全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芒,甚至于,连神农界里的光芒,也都无法照射进去,所有的光芒,在朴一接触到这扇天门的时候,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梁庶顿时有些傻眼了,他心里对这扇天门背后的情况是有所猜测的,不管是血岭前线,还是魔巢,又或者是曾经的血狱磨盘的某处,都是他心中可以接受的地方,但是真的推开了天门,看到其背后是这样一片完全黑暗的世界,他一时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皱了皱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向着天门的背后探出了神念。
“轰!”
无数白色的、透明的事物瞬间将他包围,裹住,在下一刻,将他探进天门中的神念,乃至于还在门外的身体,也全都卷入了天门之中!
“???”
梁庶的意识一时之间完全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情况,他看不清周边的一切,也完全失去了对神念的调动能力,这使得他陷入了长久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慌之中。
要知道,就算是被猎界楼的人伏杀之时,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啊!
在这一刻,仿佛自己身体中的一切,都完全不归了他自己所有一般,身和心开始渐渐扭曲,神念不受控制,神魂也似乎有着要脱体而出的迹象!
“不!不不不!!”
“轰!”
无数白色的、透明的事物倒卷,一切又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梁庶瞪大了眼睛,怔怔地,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久久不能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地倒在了地上,身体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开始轻轻地抽搐了起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整个人能重新受到自身的控制了。
大滴大滴的汗珠开始从身体的每一处渗出,不过数息,将让他成为了一个“水人”,刚才的那一小段时间,让他感到几乎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或者说,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趟。
“呼…”
终于,他呼出一口气来,惊魂落定,第一时间就产生了向前面看去的想法。
这里,已经不是神农界了,葱茏的绿意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不,不!黑暗中还有一些红色,极暗极暗的红色!
他试着将神念扩散出去,这不扩散不要紧,一扩散,他就再次被惊住了!
身前是一望无边的暗红,而身后,则是一片混沌之海,在那片混沌之海中,有着无数的白色的、透明的事物,它们呼啸着席卷而来,又呼啸着席卷而去,它们时而化为龙虎,又时而聚散如同星火!
梁庶被身后这宏大的景象完全吸引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转身,只是用神念感知着,触碰这这一幕。
“多美,多熟悉啊…”
他怔怔地说道,眼里滑落出两行清泪来。
他终于想了起来,这些白色的,透明的事物,不正是他在树洞中见过的那些记忆纸屑吗?
只是,如今他身后的,这些呼啸着去来的记忆纸屑,并不是属于他的罢了。
“凡是生灵,终有一死,死后身灭,魂消,唯留这记忆残片,如同世间的划痕。”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梁庶心中一惊,有些仓皇地向声源处望去,那是混沌之海的岸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苍老的白色身影,他的头法也是白色的,不,在梁庶的眼中,那一头白发在不断地闪烁着,也如同那些记忆纸屑一般!
“你…你是?”梁庶迟疑道,同时心中提高了警惕,这个“人”,他完全看不透。
“呵呵,不用紧张,老夫在此困守多时,所待者,正是你。”那白发之人笑道,但并没有起身,也没有转过头。
梁庶听了他的这番话,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所待者,正是你”?这是什么意思?等待了无数年就只是等着我?
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人说的是哄骗他的话,便皱了皱眉头道:“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神念也向这那人探去,想要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神念在触及那人身边的时候,就像是遇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再也不得寸进。
“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对方的神魂强度,远在他之上,或者说,两人之间神魂的差距,至少都是他和一个道君的差距!
而他现在,就算是面对一个金仙,都很难说能和对方过几招,面对道君以上的存在,要是对方对他有什么恶意的话,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他身上是有着能抵挡道宗一击的两个法宝,但这种东西,用过就没有了,而对方在这个地方,却能对他展开无数次攻击,于是,他开始尝试着沟通天商戒。
“没用的,此地不属于你来之处,也不属于任何地方,想要出去,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落在梁庶的耳朵里却是一阵冰凉,他试过了,确实是无法沟通天商戒,连《血狱磨盘图》,也都无法沟通。
“那,怎么才能出去?”梁庶再次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
“从何处来,从何处去。”
“从来的地方出去?”梁庶双目微虚,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便是唯一的办法,我还想要靠你脱离这鬼地方,自是没有骗你的道理。”那人说道。
“靠我脱离这里?”梁庶心中顿时就疑惑了起来:“这就是你说的等着我的目的?”
“自是如此。”
“哦?”梁庶并没有立即就信了,谁知道这人是什么情况:“你明显比我要强,怎么就不能自己出去呢?”
“呵呵!”那人笑道:“我要是自己能出去,又何必等你呢?”
终于,他转过了身,梁庶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不仅那一头白发化为了记忆纸屑,甚至于连苍老的面目,都有了一些化为记忆纸屑的趋向!
“你…你…”梁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人”,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呢?
“你在害怕。”
“……”
不怕才有问题好吧?就算是李青莲师兄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情况,恐怕也不见得会比我好多少吧?
“对,我是有些怕了!你这鬼样子,我是生平仅见!说句大实话,就是魔沼里面的那些魔物,它们长得那么丑陋,也不如看到你这样子那么让我感到心里发怵,瘆得慌!”
“呵呵,我已是将死未死之人,你看到我有这番反应,倒也正常,谁看到人真正将死的状态,会没有同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