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长袍如坚冰卓然,封擎黑着脸立于厅前。
省事嬷嬷的话如晴天里炸起的闷雷,不止是叶良,房脊上、台阶前的几个侍卫见主子大怒,也都像秋风中的树叶打着颤跪下。
伏了半个院子。
哪个不知道他们家王爷洁身自好,王府上下更无女子侍候。
怎地就有那种痕迹?
叶良脑海里迅速翻过:苏州贡上来的御锦、司绣坊坊主亲手制的万字喜寿纹……莫说是其他王侯之家,怕是皇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份相同的质地和手工。
他也亲眼跟着瞧见了,那就是昨夜王爷用过的被褥!
况且,王府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入了夜,便是近侍也不得入卧房半步,当真有人能爬上王爷的床?
不,不,除非见了鬼!
正厅前,晨风清凉扫过,众人打了个哆嗦。
叶良听到王爷的脚步向信守堂的方向去了,半天,这才胆颤地把省事嬷嬷带下去。
绕出垂花门前的迎壁,他才抹了一把额头,回头看那头顶冒着个大青包的省事嬷嬷,只觉她面色灰白,似丢了半条命。
“嬷嬷晓得如何做!”
叶良低喝声,便指了出府的后门。省事嬷嬷吓得木讷回神,能保住一条老命已实属不易,饶是管家大人半个字都不说,她也不敢拿自己的老命开玩笑,只灰溜溜地逃了。
到底是有女人爬了王爷的床?还是有人伺机有所图谋?
叶良在微冷的风中又打了个哆嗦,这才觉着是后背的冷汗透了衣衫。
不多时,剑影传了王爷的命令来:“暗中寻人,要活口!”
叶良苦哈哈地皱眉看剑影,才低头耷眼地去做事了。
那根本就是去大海里捞一枚针,还是一枚不知来路的绣花针!
……
夷人村里是个大晴天。
书中情节揭示,封擎的卧房书架后面有个逃生暗门。只是这个逃生门是在小说的后半段才被男主发现。年小鱼从那道小门逃出来时,整个人还处于半懵状态。
抱膝蹲坐在破败的茅屋里好半天,年小鱼才回了神。若不是她机灵,怕是现在已经被封擎碎尸万段。
即便原主救过封擎的性命,缕缕犯忌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穿进书中就被算计了两回,当真是个炮灰得不能再炮灰的小角色。
还有与原主记忆里与她联系的邢嬷嬷,背后定然是原主那个亲生父亲——迟相爷!
为了杀死男主,迟相爷当真是只把原主当成工具来用,原主还抱着一丝幻想,能有朝一日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入府。
雨夜刺杀、被送到床上……年小鱼捂着热得发烫的脸。
倒霉!她倒了个大霉!
夷人村里远远近近的公鸡打鸣,年小鱼这才回神。她从暗门逃出来,一直躲在这间荒破的小茅屋里。
年小鱼叹了口气,想着躲着也不是办法,她便循着原主的记忆,悄悄遣入原来在夷人村外的旧居所,并找到了一枚年叔藏起来的铜钥匙,这铜钥匙大有用处。她很快返回城墙根下夷人村里,乞丐都不居住的茅草屋。
她小心地用油纸包好铜钥匙,埋进茅屋的西北墙角的一块土砖下。
这才披着找来的麻袋片,去在晒潮湿的草垫。收拾整理破烂的茅草屋。
毕竟要摆脱相府的控制,远离封擎,躲避开那些要命的剧情,她总得先活下来。
住在夷人村中的老王婶与年叔家是旧识,她才从田地里回来,一眼就看见年小鱼,想起前几天老年头死的蹊跷,小丫头居然正在打扫夷人村里谁都不住的守陵人的茅草屋!
三两步走到近前,她神情凄然道:“小鱼,难为你了。”
年小鱼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与王婶相关的记忆,虽只是老邻居,但王婶是个好心肠的人。
麻袋片已然不能全部遮身,胳膊上紫青的痕迹大大小小的显露出来,倒把老王婶心疼得直哎哟。
“丫头呀,你触了哪个贵人的霉头?这是被谁打的!苦命的丫头疼不?”
疼,真他娘的疼!
年小鱼转身想回屋,可连走路都疼得抬不起腿来,只好憋屈着道了一句,“没关系,老王婶,就是被疯狗追着咬来着,我歇歇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