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寂静,淡青的晨光从窗棱照进来,封擎一夜好眠。
封擎支起身,触到左肋下腹部的伤处,绷带和纱布缠得细密杂乱,血迹鲜明。
除了伤痛,感觉有些奇怪。
宽大的手掌抚过身侧的锦被。
空空的,没有旁的人。
大抵是个梦。
修内功心法以来,他向来不会做那种缠绵悱恻的梦。
昨日的瓮中捉鳖之计算不得成功。
嗯?!
赤红的眸子扫过,床褥上那几块分明不同的痕迹与艳丽的颜色交织,封擎想起情深时,感觉到的瘦弱单薄的身躯,还有来自女人柔软的旖旎。
梦,不会那般真切。
似有愠怒的声音传出:“剑影何在!”
一道黑影落在窗口外:“主子。”
“那个女人在哪?”
狭长的眸光带着无法名状的怒意瞥过床褥,那几抹颜色让他的胸口蓦地腾起一团怒意,直烧得他脑仁疼。
什么样的女人,如此大胆!
“回主子的话,王府一夜无人出入,府中本无侍婢。若王爷想找个……女人,属下,这便去寻叶总管。”
几处痕迹越发的刺目,封擎感觉脑仁儿里像有个戏班子在叮叮咣咣的敲打,太阳穴跳得突突的疼。
昨日的刺杀来得并不突然,提前有细作来报消息,他命影卫布下了天罗地网,怎奈厮杀到了闹市,对方还埋伏了弓箭手。
他想起雨幕中慌乱的小乞丐。他们两个人并不相熟,小乞丐之前救过他的性命,又不图回报,一来二去也算认得,只是那小乞丐怎会出现在厮杀现场?
左肋下的刀伤虽不重,可若他当时弃了小乞丐,定不会受这伤。
久经沙场历练,如今又权倾朝野,封擎敏锐地察觉事有蹊跷。
封擎薄唇抿直,胸口闷得有些疼,思绪断成碎片捏不起来。
乾王府内外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别说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女人?!
大显王朝说一不二的摄政王封擎,当真有些拿不准的茫然。
他长眉凛去犹疑,“去,找个省事嬷嬷过来,再让人进来收拾一下!”
剑影闪身去了前院:王爷要找省事嬷嬷,定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剑影将此事告知管家叶良时,叶良也是一愣,不过立即着手办事。
一刻钟后,正厅里。
摄政王正在用朝食,管家叶良带着一位省事嬷嬷过来,在隔壁的房间里审视了那几道痕迹之后,便喜盈盈地转到了厅外,跪下就道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龙凤呈祥。”
那婆子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随口道出几句吉祥话,想着便是个丫头得了王爷的宠,那怎地她还讨不到几两赏银。
然而,那话才出口,厅里那张百十来斤的八仙桌便飞了出来,七零八落地碎在阶下。
满桌的玉盘珍馐四下飞溅,一只瓷盂结结实实的磕在她油光锃亮的额头上。
省事嬷嬷只感觉脑壳疼得要命,连懵带吓的伏地告罪。
莫非,她说错了话?
痕迹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王爷面前扯谎,以她这等低贱的身份,更不敢揣度主子的心思,莫不是那两句话说的僭越?
高大的阴影立在廊前,省事嬷嬷吓得半死。
“回,回,回王爷的话,有精,有血,初,夜见红……正是欢好之后的……老奴没看错。”她收了讨好的心思,吓得连头不敢再抬起半分,伏在地上如待死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