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急忙回了小茅屋,换下破麻袋片,露出较为干净的粗布大衫,本打算去夷人村里走走看看,可村里正乱着,她也只能躲到柜子后面的地道里看看书,不过书才翻了两页,便远远地听见有官兵跑马的声音,从柜门缝望出去,还真有十几个手拿刀剑的正在远处逐家搜着。
闹得鸡飞狗跳。
夷人村说是村,其实是个城中贫民窟。
位于内城与外城之间的护城河外沿,依旧时的外城城墙而建的破棚乱木堆当中都有人住着,年小鱼的小茅屋建在最远端,距离旧城门附近的小山脚下。
小山后面就是新筑的外城城墙,只不过这城墙因那次破城之战,三年未曾修复,倒显出一种断壁残垣的沧桑之感。
“搜,搜!”
“但凡十四五岁到十八九岁的少年,都要对照此画像!不能漏掉一个!”
有两个高大的官兵冲进小茅屋。
《擎魔》这本书中,权谋、宅斗的情节不少,她当时也只是看了个大概,毕竟与原主无关的情节,她也没在意。
听到官兵闯撞的声音,她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个情节来。他们口中的乱党应该是才平定的“成王”之乱的余孽,可她知道迟钟正是利用这个机会,把多年前他曾经打压的余侯一族又清剿了一回。
以至于那个已经成了气候的余祈,也就是书中的男二号被他送进了大牢。后来,居然阴差阳错地被翻了旧账。而小说的后半部分里,能真正与朝廷和封擎抗衡的青莲教又与余祈有关系。
当年迟钟与余侯爷定了娃娃亲,说是将自己的一个女儿许给余家的小侯爷,可余侯府的倒台,只是迟钟向上爬的一级台阶。至于先前的娃娃亲那自然也就作罢。
三年大战之后,朝局变化极大,迟钟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从不问朝政的乾王成了摄政王,而他多年前的那些旧恶又怕被翻出来。
……
年小鱼轻叹口气,她当然害怕被官兵当成“乱党”清走,左右大白天的屋主人怕是不在房间里,她便转身钻进了地道。
房里当真无人,能有这样一个安静读书的地方,着实舒坦。
软榻立于窗前,她便轻轻走过去抱着书躺下读着。
半个时辰后,被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年小鱼,从暗门钻了回去。
年小鱼才在小茅屋里站稳,便听到门外传来老王婶急促的声音,“小鱼,小鱼!”
她正想回答,便见老王婶一脸紧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原本就破烂的小院,此刻已经被翻得底朝天,碗罐又被砸碎了几个,就连那东边的房梁和墙面不知道为何也倒塌下来。
“小鱼,这几块饼子你先拿着吃,回头不够来再去找豆子娘讨要……可怎么办呢,我们家的三柱子被捉走了!”老王婶显出哭腔。
“我们家三柱子才十八呀,他,他长得跟那画像根本都不像!”老王婶哭得眼睛肿着,“小鱼,婶子这两天不能过来了,你老王叔寻人想办法去了,我,我这就跟着去看看!”
去看看,她一个平民都不如的老乞丐,就算是找到衙门口,怕也会被打死!
年小鱼心里酸着,也恨着。
被捉走的这些无辜的少年们,多半都没有命回来了,要知道那迟钟害怕余侯爷翻案呢!
“小鱼呀,我那苦命的三柱子,唔!”
也不知道真正的余氏小侯爷是不是就在那十几个少年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