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暗忖着,老王婶抹着眼泪离开了,看着她憔悴的背影,她若有所思。
当年,年叔把小鱼抱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老婆。后又来了个道士非说这孩子命格太硬,普通人养不活,可年叔不听,到底讨饭也把她拉扯长大,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左邻右舍的相互帮忙。
这不,年叔恁遭了横祸也咽了气。
虽然相处才两三天,可老王婶总想着给她拿几块饼子来,生怕她饿着。
年小鱼又看了眼手上的黄面饼子,干脆跑上去扯住老王婶:“婶子,您别急,老王叔说是想办法去了,你这一去不是添乱吗?”
年小鱼看着老王婶抹了眼泪回了家,心里很不是滋味。仔细想了想后面的剧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天色暗淡下去时,她便抄了近路来到东城的朱家肉铺门前,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心迈进去,正遇到手拿板斧的中年汉子在剁猪骨,房间里还没有点灯,一切都影影绰绰。
年小鱼把头巾又遮了半边:“掌柜的,可有驴肉?”
听到驴肉两个字,那中年汉子剑眉斜挑,显出一副惊异之色。这是余侯爷昔日旧将们联系的暗语。
“驴肉已经卖完了。”汉子似乎有所期待的瞪圆了虎眼。
“我怎么听说,东城卫所里还关着一头壮驴呢?”年小鱼在那人惊讶的目光里又道:“壮驴明天一大早就会被押入刑部大牢,到时候动手怕就难了。”
“子时是卫所换岗的时辰,半个时辰不会有人去东墙。”
说着,她便又塞了一张纸到灯台下面,转身就拐进了黑暗的巷子。
原书中送信的人并不是年小鱼,可年小鱼知道余侯旧部救人是在邢部大牢,虽说救出了那个什么小侯爷,可那些旧部几乎被一网打尽,倒让余祈的力量元气大伤。
如今,她把这情节提前推进,又把卫所的临时牢房的位置画的明白,除非这群余侯旧部都是傻瓜!
年小鱼回来时走得飞快,她直接进了夷人村向着老王婶家里去,才进门就听到老王婶还在呜咽地哭着,老王叔和大柱正蹲在院子里哀声叹气。
“老王叔。”
年小鱼知道这事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便拉了老王叔一个人到了柴垛的后面,低声耳语了几句。
老王叔吃惊地看她一眼,小鱼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丫头除了有个克亲的名声在外,倒是个听话的孩子,可是这事……
年小鱼又交代了几句,老王头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若不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他只犹豫片刻,便转身去叫了大柱二柱低语了几声,两个壮小伙子一头冲进了黑夜,分成了两个方向跑开。
子时,年小鱼远远地蹲在从卫所东墙出来必经之路上,才蹲下便看见卫所的方向火光冲天,接着那边便乱成一团,随后就有人从东墙的方向跑了出来,接着便是十几个老乞丐围了上去。
有认自家儿子的,有认自家兄弟的,这群人忘记了年小鱼之前的提醒,居然还有当街抱哭的。
要不是年小鱼打了几声撤离的呼哨,他们还会逗留。
她远远地看到老王头扯着三柱子的手,跑在最前面,这才放了心。
转身悄悄地钻进绕远的几条巷子,只不过她没有发现东城钟楼顶上立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远远地扫了一眼巷子深处远去的背影,又跟了几条街,这才向着乾王府的方向去了。
算计着时辰,年小鱼只等着众乞丐都出了城,才在黎明时分,钻回到了小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