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一睡就是大半天,将近午时,老王婶喜滋滋地抱着个圆胖的黑陶罐过来,手里多了两把青菜、两个白面馍还用草绳系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猪肉。
放下黑陶罐,老王婶进屋时,年小鱼已经醒了,因为熬夜,她也有些困乏。
“小鱼,你王叔让我把这些吃食送过来,还说你缺啥就说一声。”看着老王婶喜笑颜开的模样,她猜着估计是民乱的事情成了。
卫所虽说屯着兵,可调度权并不在迟钟的手上,只要没有摄政王的手御,他们别想动一兵一卒,至于逃跑这些少年当中有没有那个叫什么余祈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三柱子被救了。
“看看,这院子乱的,回头我让大柱二柱过来给你收拾一下,还有,那个小鱼呀……”老王婶虽不知道老王头对这个丫头的态度怎么就转变了,可她还是觉着这丫头可怜。
能多伸伸手帮帮她,倒是好事一桩,再说,他们家三个儿子都没媳妇呢。
老王婶絮道了几句又回家里忙她的活计去了。
泥墙本不结实又连日遇雨,两天前被官兵们推倒也属正常,站在小院里,倒像是堆废墟。
年小鱼先把两个白面馍吃完,又喝了些水,看了眼天色,才过午不久,还来得及收拾。
她想着麻烦人有修墙,还不如自己动手,再说她左右也无事,总不能闲呆着。最重要的是,这里她不能离开,因为暗门的出口就在茅屋的破木柜后面。
她从河边背了五筐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背了一筐沙子,把年小鱼累得身上的汗出了几层,原主瘦弱,体力羸弱。
歇了半晌她才又去小河边取了水,翻找出锄头、铁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黄泥与沙石和到了一块,和成了砌墙用的泥浆。
路过的聋子陈九见她不易,搭了把手,见聋子陈九伸了手,又有几个老乞丐过来帮忙。
几个人帮她挖出一个不深的筑墙底槽,依着墙壁原来的走势,砌成了下宽上窄的梯形墙体,墙面到底还是凹凸不平,到底也算筑起来了。
小茅屋又缩小了半圈,原本在屋里的灶堂这会也只能搭到了屋外,但坍塌的位置已经堵死。
将近三个时辰,年小鱼虽说只帮着递块石头,和和泥浆,可她几乎累得虚脱。
太阳光尚好,泥墙干得又快,好在木门还在,窗子少一个也不当事,有堵墙能挡了住野兽和风雨也就成了。
至于房顶滑落下的那一部分,临时找来了几根木棒暂时支撑着,还好今夜无雨。
年小鱼趁天还未黑,又去了河边打水清洗,春末夏初河水冰冷倒也还能忍受。
这一整天累得她腰酸背疼,手脚发麻,原本就不细腻的小手又多了几个磨破的血泡和数道血口子,年小鱼疼得龇牙咧嘴。
等年小鱼把木门栓紧,回到屋里燃起蜡烛,已经入夜好一会儿,翻出剩下的几块干粮,就着冷水她噎完。
天气还冷着,灶堂又在外面,她不敢去升火,白日里忙着干活感觉不出什么,入了夜便只感觉手脚上破了的血泡疼得实在难忍。
封擎的房间里有药。
打定了主意的年小鱼,只蜷缩抱膝眯着眼,待到子时初刻,便悄悄地从地道钻进了房间。
她甫一落地,床上假寐之人就已经睁开了微闭的腥红眼眸。
他等的可恶小贼,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