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居庙堂的摄政王爷,想起那夜药性所至时的感受,顿如同星星之火般地燎遍了他的全体。
脸颊也不自觉地红到了耳根。
“咝……刚才并未发热,这会怎地就烧起来了?”
年小鱼冰凉的手指,又回到了某块烧得跟红炭似的男人额头上,试了试。
“既不大热,便不用再退烧了。”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封擎突然就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年小鱼的一切记忆,可他能想起来的只是那一身的脏乱褴褛,却根本不记得年小鱼的长相。
即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没仔细瞧过她的脸。
封擎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入夜便什么都看不见,对于他而言是多么的残酷。
他居然不知道年小鱼的长相。唯一一次可以看清楚的瞬间,还是在两个多月之前的落水的那时,可他因为眼睛刺疼也只记得年小鱼的身量、个头和衣着。
她应该是个清秀的姑娘。
自幼便不喜与女子相处的封擎,现在居然任年小鱼把他当年一个物件似的,翻来摸去。
他的脸烫到了耳根。
年小鱼脚疼的要命,昏暗的光线并未把某人的脸色彰显出来,她把白天讨来的寿喜饼放下一块,这可是她目前最为珍贵的东西。
“一块喜饼换你的伤药用用。”
年小鱼兀自反身坐在脚榻边,窸窸窣窣地脱了草鞋,开始给自己上药,反正药粉、药膏不少,她便挨着样的给自己上了一遍,末了还用些绷带缠了缠。
最后两手两脚上都包得极为妥当。
她哪里知道,床上躺着的那位从烧炭似的感觉里转醒过来时,只听见瓶瓶罐罐响了好一会儿,只以为眼前之人受了重伤。
沉重的眼皮下,那腥红双眸悄然转淡,藏在锦被下面的一只手上却不知怎地放松了下来,莫名的情绪正在封擎的心底滋生。
他微睁了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年小鱼咝呵了两声,自以为悄眯眯地把药瓶放于原处,这才一瘸一拐地摸到了门口。
她没开窗也没开门,只走向了书架的位置。
她受伤了,若他看得见……
火碳似的封擎脑子里一直在回荡这几个字。
听到墙边有隔板拉开又关闭的声音,两个呼吸之后,那里便静悄悄的。
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封擎,躺在床上神思游离,居然叹出了一口气,他先前想干嘛来着?
他这几日殚精竭虑的,不是想着这小贼出现,便要一刀砍了她吗?
她受了伤,她是怎么受的伤?谁敢伤她!
封擎伸长蜷在被子里酸疼的手臂,轻抚着处理好的伤处,打了呵欠,他很想去声音消失的书架边找找,可又生怕惊到了年小鱼,思绪反复倦意袭来。
三尺青峰入鞘,他伸手便摸到了案头上的那块喜饼,嗅了嗅,握在手心里,翻到床榻里侧,格外地安了心,他竟睡着了。
清晨,叶良进来侍候,发现案头多了一块被咬了小半边的喜饼,看那颜色便知材料普通,却又不敢多问。
收拾案头时,才要伸手一并扔了,便被主子一记冷眼瞪了个哆嗦。
“勿动!”
恍若那是传国玉玺般的重要物件,倒让叶良头皮跟着一麻,吓得浑身微顿缩了手,这才低眉顺眼地命人拿了个小瓷碟进来,恭敬规整地重新摆好,这才低头耷眼的侍候他们家主子出门。
待到剑影发现叶良有些黯然,便落于他跟前询问。
“莫是又丢了什么?”
“不是,怪就怪在……又多了东西!”
剑影才要继续追问,叶良仓惶直奔后厨,主子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怎地就能出现他并不知晓的琐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