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年小鱼手脚好了大半。
本着乞丐的职业精神,上午她还是带着那三个小乞丐出门,今天的运气不错,又遇到了一间食肆开张、一个大户人家办满月。
“二月里,春风来,主人家,发大财……”年小鱼带着那三个小乞丐不费什么力气,又得了两串铜钱,照旧分给他们每人十文,剩下五十文大钱就都入了她自己的麻袋包。
大户人家办满月,她还得了两枚红鸡蛋,想着这几日连点荤油都没沾,年小鱼便动了心思,可她这打扮站到那肉摊跟前,还不被打死才怪。
想着老王婶说过的话,她便先回小茅屋换了衣服,回头去了老王婶家,刚好她正想去黑市,二人便同路。
黑市不小,鱼龙混杂,虽多半都是贫苦之人,却也有地痞无赖。
年小鱼把钱给了老王婶,并提前说了她要买的东西,一路上她只装个哑巴。
老王婶拿了钱去买。
半斤带肉的猪骨头花了十一文大钱,已然是奢侈之极。
年小鱼又买了二斤玉米面,花了六文大钱,饶是她现在有百十来文钱,也不能都花出去,虽过不了几天便会被迟相府认回去,可她也得精打细算。
一老一小绕出了黑市南街,便远远地被个癞头麻子多瞄了几眼,站在他身后的青衫男子长身而立,倒在这偏僻之地显出些鹤立鸡群之感。
“老大,她便是那莫癞子的养女。”
“噢?”
那清瘦的男子长眉之下闪出一道阴鸷的目光,如视草芥那般的轻睨,便又收回。
“你跟上去,仔细端详端详,若有个六七分相像,就给我报个信。”
“是,老大!”癞头麻子嘻笑着去抠他的脏鼻孔,一条巴狗儿似的,哈腰跟了上去。
年小鱼回到小茅屋,昨日垒起的那面墙壁,越看越发地显出些凹凸不平,看起来摇摇欲坠。
因不大放心,她便里外地轻推了两下,倒还算结实,至少没倒坍。
坐在小院里收拾出来的石凳上,又噎了半块黄饼子。
年小鱼看着那半斤猪骨头,不知怎地倒想起书中的男主封擎,按说他不应该入夜便是个瞎的,莫不是迟钟给他下的毒药已经波及到了眼睛?
年小鱼开始收拾被她挪到外面来的灶堂。
她哪里会干这活。才一转身便看见远处河边大树下多了瘫烂肉似的老乞丐。
起初她并未在意,她出门去寻老王婶,刚好聋子陈九也在,见她说要拢火炕,便也跟着过来,那乞丐似乎还在,并时不时看看她。
聋子陈九也花白了胡子,落破在夷人村多半都是有些故事的人,看他不像是奴隶出身,也不见他每日乞讨,却也能住上茅屋,吃上饭食。
只是他因耳聋,常听不见别人说话,总是跟邻里起争端,没有几户能与他处得来,倒是年叔活着的时候,便与他交好。
陈九年岁再大,也比个柔弱的丫头强,屋里的火炕也只是塌了几块土砖,一时半刻就垒了起来,外面的灶堂也自是搭得极好。
午后春阳和煦。
老王婶去地里又剪了两绺春韭过来,聋子陈九便已经把那茅屋屋顶和外面的小草棚支起搭好。
毕竟那些材料原本都有,只是疏于修缮,他也只是费些力气,很快就都收拾妥当。
年小鱼看着新搭好的灶台比之前宽了许多,上面还可以放些瓶罐,很满意,比划着要陈九留下来喝碗她新灶烧出来的热水,他却没看见似的只转身就走了。
有人帮忙那自然活干得就快,年小鱼又去了两趟山脚下,拾了干柴回来,灶上烧了火,这小院便就多了人气儿。
想着晚上不用再挨冻,年小鱼心里也高兴,灶堂果然好用,屋里的那面小炕,没多久就有了温度,必须得多拾些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