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背了筐离开小院。
这一趟走的远些,柴草比之前的两倍还多,她还发现了不少的野葱野菜,又挖了不少回来。
可才一进院,原本被她收拾得齐整的小院又狼藉破败,就连陈九帮她搭起的外面草棚的木竿也折倒了。
棚顶的茅屋散乱一地。
年小鱼这才想起之前看到那大树下的老乞丐,此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又左右地看了看,并未发现见有人,这才进了茅屋,屋里除了那几件破衣服,便再无其他。因为本就有些担心,所以她把乞讨得来的百十来文铜钱都装在泥罐子堆在了门外的墙角草堆里,倒是没丢。
年小鱼担心那个入口,急忙去移开了柜门去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块灰突突地摊贴在柜子后面的破墙,没人动过。
天色眼看就要暗下去,年小鱼当即收了哀叹的心思,只把那茅草都归整到了一处,又把灶堂烧起火来,才把清洗好的猪骨头都倒进黑陶瓮中。
灶里煨着汤,可院子里毕竟不安全,年小鱼还是又翻找出了一个破了沿的大泥盆,从灶底扒了些火炭出来,搬进屋里,重新把门栓好,这才安心地做了她穿书以来的第一顿饭。
一大黑陶碗的猪骨汤、一块黄饼子、还有一个红皮鸡蛋。
天色未完全暗下,封擎多年以来,第一次急切地回到卧房,抬眼便看见这三样东西摆在案头。
猪骨汤软烂喷香,上面还撒了一层嫩绿的春韭。
尤其是那块正冒着热气的黄饼子,和一个圆滚滚的红皮鸡蛋放在一处,颜色相搭,倒是衬出浓郁的田园气息。
生长于人情冷漠宫廷中的封擎,心底被勾起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在天光彻底暗下去之前,把食物吃了个精光,之后想起些什么,便冲着门外对叶良道了一句:“猪骨汤不错,再送一碗……不,再送一盅进来。”
叶良得了王爷在宫中用过膳食的命令,晚膳自是什么都没备下,这会当说王爷要吃猪骨汤,便急忙应了一声,去了厨房吩咐。
不消一时半刻,一个精致的食盒递进门里。
封擎走过去提起来,却没有了刚才的味道。
“怎地没了春韭?”
叶良头顶似有个响雷炸开,他家主子向来对吃食不甚在意,他当初也是在宫里跟着主子的,自是从嬷嬷那里得了些上好的药膳方子,可哪一个方子里也没有猪骨汤里要加什么春韭的说法。
莫不是主子在宫中用膳食是有春韭的。
如今这节气正是吃春菜的好时节。
叶良忙应道:“主子是想吃春韭炒蛋,还是春韭豆干,亦或是……”
“罢了!”
封擎这才回到案头,在一片漆黑当中伸手摸了那粗粝的黑陶汤碗。
暗道:怎地那般小气,只给他盛了一碗!
旋即躺下,闭目拧眉凝神,颇有不快地道:“退下。”
此时正坐在温暖小炕上喝着猪骨汤的年小鱼,还不知道已经被某个胃口大的嫌弃了。
年小鱼吃了一顿饱饭,又睡在温热的小炕上,这一夜倒是少有的睡得香甜。
她却不知某个等她去换药的男人,两只眼睛空洞鳏鳏地枯瞪了半宿,什么也没等到,直到后半夜才讪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