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迟江婉吃下那药没多久便恢复了神智,更让人惊异的是,半个时辰不到,身上的那些深红色的斑痕也跟着消失。
阖府上下没人知道大小姐生得是什么病,只知道是二夫人和邢婆子请来的神医方子很有效果。
迟江染是正午时分醒来的,她才睁眼睛,便看姜氏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坐在床头边上,一脸的凄容。
见她突然转醒,当即可就转忧为喜。
“真的醒了,真的醒了!”姜氏一把拉住迟江染的手,满心安慰的去扶她。
“染儿,是娘亲呀!”姜氏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倒让迟江染摸不到头绪。
“娘亲。”迟江染表现的浑身无力,“您怎么在这呢?”
“我的三小姐哟,您可醒了,大小姐那边都醒了大半天了,要不是老奴留了个心眼,您还不知道几时才能醒来呢!”邢婆子嘴快,此时只有邀功的心思,哪里还记着年小鱼说的那些话。
迟江染蛾眉微蹙,作出不解状。
“大姐姐身子不适?”依她的计划,她晕倒在先,而迟江婉发作在后,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她。
姜氏一把搂她入怀,一口一个心肝宝贝,说的跟亲娘见了女儿似的,迟江染却留心听着邢婆子的话,当她听说那迟江婉吃下药就转醒过来,而且还是在一个时辰之内都退了毒性,当真是有些意外。
她下的毒,只有她才有解药。
并且那毒绝非普通医者能判断得出来,她也是从那半部毒典里寻来的方子,虽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知觉,但却不能要人的命。
“你是说,是个云游的神医给的方子?”迟江染追问。
邢婆子笑得难看,虽不能全说实话,但她也知道若连下蛋的母鸡也给了人家,自己还吃什么鸡蛋呢!
再说了,她后来又让人去了夷人村里寻了寻问了问,的确没再寻出个什么神医的出处来。
如此,也只能说是云游的神医了。
话虽如此,迟江染却依旧很不甘心,面上却显出十分的惊讶,毕竟这也只是头一回,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来,染儿,既是醒了,也要把这药吃了。”姜氏倒真把她当成自己的骨肉,一心只为她好。
根本没有觉察到迟江染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
迟江染端过药碗,只轻轻一嗅了那药,便作了呕吐状,她本没有中什么毒,这解毒的药本就是以毒攻毒,她若喝下去,定会被药性所伤。
姜氏以为她中毒太深,急忙就往下灌。
药是误饮了几口,吃了点苦头的迟江染心中愤恨,却不知道从哪里发泄,到底认了命。
她若半点都不喝下去,那怕是要引人怀疑。
迟江婉那边虽然恢复了神智,因枯躺了两天一夜,又被不知名的什么毒药折腾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也消瘦也不少,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人。
金氏因女儿得救,心中大悦,到底赏了邢婆子两锭银子。
而姜氏也不忘记在她的跟前提了提在外的那位庶女的日子不好过,金氏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自然点了头。
如此姜氏便回去跟老夫人定下把年小鱼迎回府的时间,因下个月初六就是老太太的六十六大寿,姜氏也怕夜长梦多,早一点迎入府好生调教着,自然也能省些心,若能像迟江染这样给她分忧,那便更好不过了。
时间转瞬,两天过去。
马定辉的死到底还是个迷。
仵作和名医请了好几位,却也只能断出他是死于某种剧毒,黎越这位吏部侍郎却没有办法推断出,那人到底是如何下的毒。
事情奇就奇在一起入宴的剩下五位官员和摄政王爷,如今过去了两日,一个个神清气爽,身体强健,根本就没有中毒的症状,这且不论,若说是程彪下了毒,为何在他的府上根本就没找出半个会用毒之人。
黎越一头雾水,朝堂之上又遭遇了马伯烈那老小子逼得他无话可说,出了大殿心中便窝着火气,却无处发作。
见到摄政王爷从台阶上下来,便又挤出个笑容迎了过去。
“王爷,您可是要回府?”
“不回。”封擎今日被太皇太后召见,得去一趟后宫。
“噢,那巧了,臣也要去。”黎越是护国公,一等公爵在身,虽是除皇亲之外最为尊贵的身份,却并没有能自由进出后宫的权利。
“我看你是想挨板子?”封擎睨他一眼,知道他脸色煞白,昨夜定是没睡。
“王爷救命呀!”黎越直接拉紧他的衣襟,打算不撒手了。
“放手。”封擎扫他一眼,显然并没有为那件案子担忧。
“救王爷指条生路。”黎越没了两日前悠闲,“您要是不帮臣,臣就死在这了,可怜我那还没出生的儿子……”
黎越惯会在封擎的面前卖惨,他也知道封擎对谁都能黑下脸来,对他却不一样。
封擎没有停下步子的意思,一边向后面的廊庑走去,黎越一边跟了上来,到底得了他的一句话。
“镇南王,已经派人上京了。”
黎越如梦初醒,似顿悟明了。
“噢?”他那双刚才还无神的眼睛里,当即就闪亮起来。
封擎回头看他,又淡淡地道:“老规矩,一人一半。”
黎越得了他的话,兴奋得像个孩子,“成,你九我一都成!”只要能让他活下去,他护国公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人,若当真因为这案子都掉了脑袋,那岂不冤死。
他从宫里出来,便神清气爽了不少,上了宫外的马车便看有个小童手里捧了个竹筒立在那。
“那是什么?”黎越也是随口一问。
那小童原本也是顶替别人第一次出了府,也没个眼色,但见其他的大人们都出来走了,他们家主子才出来,就直挺挺地立在马车边等着。
“主子,奴才不知。”
黎越只当他是个木头脑子,也没在意,便随口道:“不知道,还拿着!”
“主子爷,是个小乞丐送过来的,说是可以救命。”
救命?
黎越听了这二字,便很敏感地四下张望,没看到什么小乞丐之类的,毕竟这皇城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走到近前的。
可他手里捧着的东西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