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左思右想,虽有些好奇,可还是让小童双手托着回到了护国公府,这才让个家医过来,验了没毒,他摒退了左右,自己打开了那竹筒。
竹筒里面是张毛边的糙纸,这种纸张在平民当中广为传用,他虽不大见着,但也猜到给他递这竹筒的人的身份,不会太高。
打开那张卷成筒状的纸卷。
纸上半写半画,画面是几个人围座吃饭,一个人立在桌边,被人泼了满身的酒水。而下一副画面,便是那酒壶被一人拿着,那人画得细高,像极了程世子!
黎越恍然大悟。
当即拍板,“来人,马上去刑部大牢,开审!”
几位同审的官员才进了家门,还没休息片刻,就被人前来唤了过去。
到底是惊动各方的一件大案,除了那几位被要求庭审的人员,迟钟也到了场。
护国公黎越也不含糊,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相应的证据和证人全都寻了来。
并且还真的找到了那一把装过酒的酒壶,毕竟是贵客来临,雅间里面的餐具都是单独准备的。
又因为出了大事,雅间里用过的那些餐具再没有人动过。
衙门派人去寻,是直接从仓库里取来的。
“几位大人,我是冤枉的。我可是冤枉的呀。你们救救我。”程彪被拖到公堂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镇南王世子威风。
虽说没有像其他的证人那样趴在地上,可以踉踉跄跄的步履蹒跚。
手上虽没有带什么枷锁,他整个人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嚣张跋扈,满脸的苦楚悲哀。
见着迟相爷也在场,当即就扑过去,拉着他的衣襟道:“相爷,您看好的那个前朝的什么拓本,就在我府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现在再来巴结还有用吗?
倒是迟钟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先前他的确是跟这位程世子要东西来着。
可那也是没有这案子之前的事儿。
现在倒把这茬子提出来,岂不是丢他的脸面。
“咳。”迟钟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冷冷地把他推开,“程彪,且不论之前的事情,难道你就没能够想起些什么吗?”
他这一开口,马伯烈已经疯了似的冲过来,揪起了他的衣领就想打。
证据都摆在面前,大家把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嫌疑人没有第二个,这也都是理所应当。
马将军死了长子,痛心疾首无以言表。
厅堂之上,官员众多。大家七嘴八舌的把他制止住了。
坐在最上面的主审黎越面色沉稳,把几件证物和证人全都叫到跟前,开始一一盘问。
根本就一无所知的程彪在证人和证据面前傻了眼。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酒壶是哪里来的,一个酒杯砸在马定辉的额头上,那倒是真的。
他绝不是早有预谋,可是证人面前他居然无可辩驳。一时间竟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当真是百口莫辩。
而这桩案子虽然还有疑点,但在证据面前,众人也都纷纷点头。都知道这案件的期限是三日,如果过了这一夜还没有定论,大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尤其是迫切的想要给儿子报仇的马将军,听到这番说辞之后,整个人疯了似的,情绪无法控制。
好在护国公及时停止了庭审,虽然没有定案,但是证据基本已经确凿,让人直接把程彪的送回了大牢。
听审的一众官员,当中也有人觉着案件似乎有漏洞,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举证。
再说主审虽说还没有下什么断言,这件案子八九不离十就要定下了。
毕竟天一亮,护国公就要把审理的结果上报。
镇南王那边派来的人已经急了,黎越这边还没进府门,就已经有人拦在了他的车马跟前。
非要借一步说话。
黎越虽然没有什么光明磊落的威名,但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
这一次摄政王有言在先,他又怎么可能不顺着台阶下?再说了,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好事,谁不想做?
前面他才跟着那人去了玉林轩,后面便有黑衣人钻进迟相府。
书房里,黑衣人跟迟钟汇报了这件事。
迟钟早有所预料,深沉点了点头,只冲着那人道:“马将军的轿子走的不快,好像正要路过玉林轩。”
玉林轩就是护国公要见镇南王派人来的地方。
手下人听了这话之后急忙出去办事。
这边却有大丫头进来报说,金氏来了。大女儿已经脱离了危险,金氏也觉着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宫里说要选妃的事情,绝对不能落到别人的头上。
再说相府嫡长女,无论身份还是样貌都是顶尖儿,配他一个摄政王也是绰绰有余。
金氏跟他商议了这事,二人便把嫡长女、次女的名字都写进帖子,打算天亮递上去。
这消息一传到姜氏那里,倒惹得她颇为不满,在那帖子递上去之前,硬是闹着把庶出的三女儿迟江染的名字也添了上去,顶得却是平妻之女的名义。
过午,年小鱼从西城回来,心情不大好。
看着不少乞丐几乎无家可归,想起那些纵火的人,她就恨得牙痒。
只是原书当中没有这一情节,所以她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无从下手。
幸亏她是个机灵的,若当晚她就住在了小茅屋里,说不定已经葬身火海。
眼下还能有一间窝棚栖身,已经算得上是幸运的了。
她才回来,远远的就看见邢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头,站在窝棚跟前极不耐烦地等着。
要知道,相府里看门的下人也比四品官员高上一等。邢婆子大白天的来这里等着,虽然有相府里主子的安排,更多的却是她另有所图。
邢婆子见年小鱼远远地走来,好像是看到活菩萨似的迎上去,笑眯眯的行礼问安,显得比平时更加的殷切。
到底是个有本事的,嫡小姐浑身肿痛无药可医,若不是年小鱼,她一个老婆子恐怕也不可能立下这份功劳。
“唉呦喂,我的四小姐呀,您这是哪去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