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小乞丐的身份,不用出去讨生活?
虽然年小鱼不过是出去走走,在她的面前也不能显出轻松。
年小鱼见她换了一副嘴脸,知道是相府里的嫡长女清醒过来,这老婆子得了赏赐,专门过来。
果不其然,邢嬷嬷居然破天荒的拿出了一盒子精致的点心。
若是原主一定是喜不自胜,只可惜,现在这附小壳子里面的人变了。
年小鱼扫了一眼那盒子桂花糕,淡淡的说:“邢妈妈,这是?”
“多亏四小姐,老奴这一回是想要再问问,那神医还在不在?”那一双老鱼眼里面透着说不清楚的精光。
倒像是迫切地要吃人似的。
年小鱼笑了笑,“之前我便说过,人家是云游到此,怎么可能再找到。这么说来,大姐姐也是好起来了?”
“正是呢。”邢嬷嬷虽然有些失望,可到底还有另外一桩喜事,马上让两个丫头放下两个盒子。
“这里面是一套衣服和头面,二夫人说了,过不了几天就会过来接您,四小姐若不喜欢在客栈里,咱们府上在城外也有一个庄子,要不然您到庄子上先住几天?”
这恐怕不是二夫人的意思吧。
想想宫里要不了几天就会传出旨意给摄政王选妃,金氏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个在外流落多年的庶女接回去,便是接回去,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礼数、模样都不能上得了厅堂的庶女,若当真领了旨意记入名单册子,岂不是丢他们相府的颜面。
可是。
年小鱼笑得很纯真,与前几次截然相反地道:“邢妈妈真是说笑了,我怎地会不喜欢去客栈呢?”
她又回头嫌弃地瞄了一眼小窝棚。
“既是二夫人看重小鱼,小鱼怎么能让二夫人再担心呢,邢妈妈这就带我去客栈吧。”
言外之意,先前她给的那一吊铜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所以年小鱼才会在这间小窝棚里屈就。
邢婆子乍听这话还当真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双老鱼眼翻了下。
“什么?啊?成!”
她原本想着这年小鱼被杀母之仇困扰,又是一个听话的小棋子,此时定不会急着离开这里,毕竟她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武器。
如今,眼前这衣衫破烂的四小姐,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不大一样了。只是哪里不同却一时说不上来。
邢婆子向前迈几步,脸上透出微笑。
“好,好,那,那,且容老奴准备准备。”邢婆子得了金氏的命令,说好了人若暂时不回相府,那便把她安置妥当,可现在这位四小姐貌似当真想回去了。
二夫人那边若是得罪了就是得罪老夫人,也不大好做。
惯会吃两头好处的老奴才,死鱼眼用力地微微一转,当即就来个主意。
“不若,四小姐跟老婆子先去我娘家侄子那院住下,一来客栈不大方便,乡下庄子路也忒远了些。二来,我那侄媳妇也是个听话懂事的,侍候四小姐,老婆子也放心不是?”她倒会做人。
把人安排在他的娘家,一来不会乱走,二来又可以随时听她的调遣。那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老奴才。
年小鱼摇头,黑亮的大眼睛但是清纯的盯着她,倒让这邢婆子头一次感觉到,这位四小姐的眼神有些不敢让人直视,仿佛她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看透。
“这……”邢婆子见年小鱼不说话,居然做出了为难状。
年小鱼提起褴褛衣衫,直接坐到了窝棚外面的大石头上,摆出一副你不让我去客栈,我便不走的姿态。
邢婆子倒是个精明的,想把她放在自家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她还怎么出入小窝棚,还怎么去接近封擎?
再则,想想原主的种种都与这邢婆子关系重大,先前她倒没在意,现在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这邢婆子怕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邢妈妈,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我那嫡长姐一定会对救命的药感兴趣。”其实,年小鱼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迟江婉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也许明里不会再提这事。
迟江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中毒蹊跷,解毒又极快,暗地里不会不让人查查。
若她知道邢婆子在药上动了手脚,定不会放过她的。
毕竟,以年小鱼对邢婆子的了解,她给的那一份药方子,邢婆子一定会左右逢源,给了金氏再给姜氏,毕竟二人救女心切,都会给些好处的。
一听这话,邢婆子脸上的笑容收敛。心里已然没了底气,急忙道:“四小姐说的是呢,还是客栈里方便些,不知道四小姐相中城里的哪里客栈了?”
二夫人前次给了十两银子,今次又给了她五两,普通的客栈不过几十大钱一天,最多不过四五日,二夫人定会想办法把人接近府中,如今她也只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还能赚下银子,那岂不是好事。
“就选东城这边的吧,太远我也不能回来照看我的窝棚。”年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被风一吹都会倒塌的小窝棚。
寒碜得不能再寒碜的小窝棚,还用照看?
就连跟来的两个小丫头也都嗤笑出声。
年小鱼也不恼,只等邢婆子说话。
“成,四小姐说哪便是哪。”
南富北贵,东平西贫。
京城最好的几间大客栈、驿馆都在南城北城内城三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乞丐,到底没什么见识,别说十五两银子了,便是住进东城最好的客栈,这几日一两银子也用不完。
邢婆子想到银子,就笑得眉眼怒放。
“好,好,都听四小姐的。”
“嗯,那我们就走吧。”年小鱼回头拍拍脏衣服,又钻进小窝棚把那入口好生地收拾了一下,这才跟着邢婆子离开了夷人村。
东城虽是平民聚居地,可也有几处特别的地方,比如年小鱼正站在台阶前的——升平馆。
这间馆驿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间雅馆。
昔年,先帝临朝之时,有外官三年入京述职的惯例,四品上下的官吏多数在京没有府邸,而他们入京就是几月,有人习惯带着家眷,而那些官驿出入又不大方便,便有人借此商机将一处几进的大宅子改建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