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倒是让本来就心疼她的老夫人，顿时心中更软。
占星子说，这个丫头来了，她才能福寿圆满。
如今又是这么一个会讨人喜欢的小巧嘴，她哪里能不喜欢。
“四丫头，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老夫人当即亲近的招手，年小鱼小跑着投到她的膝下，只坐在脚榻跟前，很是乖巧地拿出一包东西。
“祖母，小鱼流落在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小鱼亲手给您摘的五味子，山里的五味子可以调节睡眠。”
一小包五味子也不值什么钱，不过这话倒是暖人心的。
“瞧瞧这小嘴，可真像是三丫头的亲妹子，哈哈，好好，亏你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老夫人疼爱地把年小鱼拉到跟前，从手上退下一对金镯子递给她。
“这些年是苦了你啦，既然能回来，那就好，那就好。”迟老夫人道。
“三丫头回府时我也是这般的礼，你也一样。”一样的一对金镯子，老夫人倒是没想什么，一样的庶出丫头，给一对金镯子已经不少了。
可在迟江染看来，那便是乍眼的了。
她现如今算是记在姜氏的名下，是平妻之女，怎地还能与她这个在外的小乞丐相比较呢！
“祖母，妹妹应当多得些的，这十几年在外，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听邢妈妈说起她的住处，江染心疼得紧。”迟江染温柔上前，也跟着坐到了脚榻的另外一侧。
有意想把年小鱼住茅屋、窝棚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夫人见她过来，便顺手把手指上的一枚金戒指退了下来，又依言放到了年小鱼的手上。
“你三姐姐疼你，可我这老婆子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便把这个也给了你吧！”一枚金戒指又落在年小鱼的手里，年小鱼眨巴黑亮的大眼睛，谢了祖母又谢迟江染，倒显出天真的模样。
钱多谁不喜欢，这可是真金的！
她穿书这么多天以来，今天算是得了好东西了。
姜氏也顺手从头顶上取了一枚金钗，走到年小鱼的身边，给她别在了薄薄的黄头发上。
“四丫头，进门就喊我一句娘亲，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什么都不给。”
迟老夫人一听，又乐了。
姜氏喜欢，她便喜欢。
再则，她将是油尽灯枯的老家伙，希望都在姜氏身上，若姜氏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也好，可这么多年都一无所出，如今能再把年小鱼过到名下，也是好事。
既她愿意，她一个老婆子又岂能不高兴。
如此，老夫人便跟着点了点头。
“噢？这丫头的小嘴，倒是真的讨喜呢。”老夫人拉起年小鱼的手，摆弄着看了看。
“太瘦了，太瘦了，让人心疼。邢婆子，几月前不是就已经找到了人了吗？到底是怎么照看的！”迟老夫人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这也不过就是亲近的表现。
年小鱼听了这话，便急忙道：“祖母，邢妈妈是个好人，总过去送吃食，也给小鱼送了些衣服什物。”
“哼，她这个老滑头，少不了要苛扣你的，你便是在外不知罢了，算了，如今我的宝贝四丫头回来了，我也便没了心思。”
年小鱼又献宝似地叫了几声娘亲，倒把姜氏哄得高兴。
几个人聊了几句，老夫人才又冲着年小鱼道：“入了府，就得守规矩，芙蓉院里的那位到底是你嫡母，好生过去请个安。”
年小鱼应声，便跟着邢婆子往外走。
迟江染看着年小鱼出门，便跟着出来，拉住她的手颇为悉心地小声道：“四妹妹才回来，且不知道家里的规矩，母亲性子喜静，到了那院里，可不能高声说话。”
年小鱼安静乖巧地听着，心中更是了然。
迟江染这就开始给她安排上了。
金氏是兰陵金氏嫡女，是高门贵女，自幼便受的是侯府礼教，若说她喜好什么，书中虽然没有明确表现出来，只要依着礼数进出行事，自然不会触及她的底线。
更何况，金氏有嫡出的一子二女，怎么可能对不起眼的庶女有什么想法，总之，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她是不会做出什么有违身份的事。
毕竟，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她更重视的是身为贵族的名誉和礼仪。
年小鱼认真地听迟江染说完，作出些胆怯的模样，“三姐姐，不陪小鱼一起过去吗？”
迟江染只道：“娘亲这边还要我去描几个花样，我不得空，妹妹且过去吧。”
迟江染看着年小鱼瘦削的小影子消失在花廊转角，这才瞥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回头进了福安堂。
描花样儿什么的女红，她本来就不擅长，都是交给手下的大丫头嫣红做的。
现在，她就要跟姜氏好生商议一下选妃的事。
芙蓉院正厅里，年小鱼立了有小半个时辰，才听见有丫头过来打起了过道的纱幔，传来脚步声时，也有两个年轻女子的细语声。
待邢婆子小心地上前，哈巴狗儿似的恬着脸，弓着脸去迎，年小鱼知道金氏出来了。
“夫人，今日这香可是清雅着呢，老奴才进门就闻着神清气爽呢。”邢婆子惯会讨喜，专挑主子喜欢听的话说。
金氏并未应声，连她身边的王嬷嬷也没理邢婆子。
“哟，大小姐这又是绣了块帕子？这花虽才只两片却已然如活的那般，怕是那蝶呀、蜂呀的，都要招来了。”邢婆子笑的讪讪的，又去迎金氏身后的迟江婉和迟江碧。
三位主子身后跟着七八个婆子丫头，一时簇拥着进来，到底把个空荡荡的正厅里，显得有些拥挤。
年小鱼先前还站得稳些，也不知道是进来的婆子有意还是无心，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撞了她一下。
以为她是才领进来的小丫头子，正冷着眼想呵斥，邢婆子忙上前拉了一把年小鱼。
“夫人，这便是四小姐了。”
邢婆子说话时已然没了在金氏前的卖弄，反而带着十分的小心翼翼，还时不时地用眼睛瞟金氏的脸。
王嬷嬷扶着金氏落座，上首位置的另一侧则是迟江婉和迟江碧两个姑娘的位置。
听到来的人是那个没什么名分的淳氏生下的野丫头，迟江碧大眼皮狠狠地一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