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当即退了回去，重新掀帘子出来时，正对上了余祈一双颇带着些笑意的丹凤眼。
靠！吓死个人咯。
“小鱼？”余祈听说她回来了，放下一单大生意，直接从南城过来，那也是马不停蹄，还好赶上。
年小鱼故作镇定，表情冷沉。
“请问你找谁？”
找你。
余祈没想到，年小鱼居然是个眉目清秀的姑娘，虽然穿着小厮的布衣，头顶戴了布头巾，可还是无法把那黑亮的大眼睛里透出来的神气掩盖。
那双眼睛，他绝对忘不掉。
年小鱼已经闪身出来，随手把窝棚的那个破木门用几根柴棒重新捆绑结实。
兀自又收拾院子里的几处乱石，这才转头往外走，像没见到余祈似的，只顾做自己的。
“小鱼。”
余祈向来很自信，毕竟他这个玉面祈爷的名头也不是白得来的，不管是青楼红馆、还是高门大户的姑娘们见了他都要尖叫呢，如今反倒碰见这个小丫头，怎地便被当成了空气呢！
年小鱼继续收拾小院外面充当木门的两个大木棒，因为力气有限，余祈伸手帮了她，年小鱼不但没谢他，反而转头就往进城方向的路走去。
她出来也有小半天了，再不回去，估计会被发现，被发现少不得会被相府里的人纠缠。
年小鱼想着，脚步就快了些。
“你当真是个哑巴？”余祈有意挑衅，毕竟年小鱼走得再快，也不敌他这个大长腿，加之他腿上有功夫，便是徒步跟上个小丫头，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你才哑吧！”你全家都哑巴！
年小鱼斜他一眼，快步向前，因不想与夷人村里的小乞丐们相遇，她便又快走去。
余祈越发地感觉年小鱼像一只小斗鸡，颇有些意思，便又跟了上去，还有意比她走得快些。
年小鱼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又回头看看，没发现有人跟着她，她便又特意没直奔南城，而是先向西边走。
“你这是要去哪？你寻到亲戚了？还是……卖身到了哪个府里？”余祈从她的衣饰上看得出来，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家的小厮的衣饰。
粗布也有些等级。
“你才卖身！”你全家都……年小鱼看他跟着，已经走出了将近一刻钟，这货没有离开的意思。
倒有一种二哈似的神情。
“哈哈！”余祈居然没生气，反而因为年小鱼的反应而高兴地大笑出声。
年小鱼警惕地看着他，然后走到街角站在树荫下，抱臂冷言道：“我不认识你，你别跟着我！”
这种警告根本没有什么用。
余祈又站得近了些，虽有些瘦削，可他毕竟身材高挑，站得近就像是笼罩了年小鱼。
“看来，小鱼记性不好？”余祈打算先从那天在小巷子里相遇说起。
突然觉着那事说出来并不风光。
于是，他又想说那天在醉风楼里见过她，可醉风楼里的那个案子官府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死刑犯顶了包，连那程世子也得开罪。
他也不能无辜地提起。
就连那最后一次被弹弓打中额头的事，提起来也见不得人。
余祈说完这话，便只感觉没法再聊下去，然后表情变了几变，根本没想走开。
便又道。
“既是初次见面，那便互通姓名吧。”余祈微微低头，笑得颇有些绅士意味。
“你叫我祈哥便好。”余祈觉着这还是抬举这个小丫头了，别人都是要叫他祈爷的！
年小鱼挑眉不屑地道：“我可没你这样的哥哥，那你不如叫我一声鱼姐，从今往后，我便罩着你了！”
反正，她知道这小子在小说里也是开挂体质，只要把几件必然要发生的事件提前透露给他，一定会赢得这小子的信任。
年小鱼笑得有些奸诈。
余祈见这小丫头并不十分讨厌他，便又笑得爽朗，别说南城，就是其他几处，便是有乞丐的地方，谁不知道他余祈的名号，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倔脾气，他还当真有些喜欢呢。
余祈心中有了计较，这才面带难色道：“那便说定了，从今日开始，小爷我要依仗于你了！”
年小鱼把鼻子尖轻轻一抹，唇畔扬起自得：“行！今天姐姐我有点忙，你乖些，且先自己玩去吧！”
这厮太粘人了些，年小鱼看到余祈露出二哈似的微笑，便心中偷笑。
这小子当真这么好骗？
余祈可没想让她就这么走开，只是露出难色，又捂了肚子，“那可不行，都这个时辰了，我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饿得紧了些。”
肚子饿？
年小鱼斜他一眼，思忖片刻，只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有些咕咕叫，她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如趁着出府一回，去吃顿好的。
相府里给的例银虽然都在田婆子那，可迟江染后来给她送过来几封银子，就连姜氏也给过她两封银子，还有些碎银子在荷包里，倒也不是不能吃。
相府里对她这个庶出的四小姐，几乎不管不问，给的那些食材也并不是什么好的，既然出来了，那便大吃顿也无可厚非。
彼时，正在回味那两块米糕的某王爷，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正在一口阁的路上呢。
一品阁，在内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档馆子。
人来客往，门庭热闹。
年小鱼没想张扬，便在一楼的角落里挑了张桌子坐下，余祈心里高兴，便直接点了四冷四热，当中还有两道他们的招牌菜。
因为是过午，菜上的快，年小鱼看到红通通的水晶肘子，口水便已经流了出来，才想伸筷子，余祈便上前直接把那盘子捧到了自己的跟前。
“说好了，罩着我呢。”罩着他，他也不能就自己独吞呢！
年小鱼见他像是真的饿了，也不争不抢，把一盘鸡肉端到了自己的跟前，吃了起来。
“听说没？毒杀马小将军的那位，明个儿在菜市口行刑！”
“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告示都贴出来了。”
“还是镇南王有手段，便是那程世子做了这滔天的大恶事，也能想出办法来。”
“嘘，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