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阁,餐桌边。
年小鱼感觉抓住了某人的七寸,表情狡黠地看着对面正在吃鸡的余祈。
倒是余祈半点不自在也没有,只顾吃吃喝喝,没一会儿四道菜被他吃了个精光,看样子差不多要把盘子舔干净了。
“你,没听见?”年小鱼故意提醒他。
听见又怎么样。
余祈回她一个表情,反而去剔牙。
“几位,你们怕是听差了吧?”原本就是事件始作俑者的余祈,不躲不藏,反而明目张胆地坐到了对面的桌边,手里端着半杯酒水。
“兄弟,看样子你知道内情?”当中有人看到余祈过来,又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可信程度,便就跟着追问。
要知道,京城里整天大小事件不少发生,可是能真正的让人们端到台面上来议论的也没有多少。
而那些高高在上者,总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会被人发现,疏不知,有些事情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哈哈,内情不敢说,可是我倒听说了点有意思的!”余祈趴在那人的耳边,嘁喳了几句话,听到那等言词的人,表情当真是瞬息万变!
“不会吧?”那人吃惊地压低了声音跟同桌的人接着议论,而余祈则一口饮了杯中酒,回到了年小鱼的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鱼目混珠?还真有他们的!”
年小鱼虽然不知道他对那几个人说了什么,可也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余祈现在可是掌握着整个京城里最底层的社会舆论阶层,那些最让人厌恶的乞丐,可是拥有着相当的力量的。
就算那个什么青莲教,那根基之所以能在这本书中后面的剧情里占据相当的地位,完全与余祈的这些神操作有关!
年小鱼吃完碗里的米饭,菜都被这厮吃得精光。
余祈见年小鱼只吃白饭,又想给她点菜,年小鱼生怕这厮会倒打一靶,又怕跟他之间有太多的牵扯不清,没让他点菜。
付账的时候,她扔下了一块足有半两的银子。
其实心里还是蛮舍不得的,要知道之前她可是连一文钱也挣不到,如今花的这些银钱也都是相府里的。
出了一品阁,年小鱼要回相府。又不能明说,只好打了个谎,她钻进一家布庄的后院,又绕了几个来回,才从巷子的后面跳出来,这才奔向南城。
一直等在南城相府胡同外面的大树下的小禾,远远地见年小鱼跑回来,急忙迎过来,把自己买来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拿出来给她看。
小禾是个实诚的丫头,十岁又不是会骗人的年纪,年小鱼拿出当中的几件块胭脂赏了她,两个人这才从角门钻了回去。
相府下人出入要用腰牌,年小鱼用的是从田婆子那里顺出来的,田婆子不常出门,自然也没发现。
倒是年小鱼回到小院时,迟江染居然等在那里。
年小鱼进里间换了衣服才出来,迟江染根本没有半点惊讶之色,更没有阻拦之语,反而带着些平和地道:“四妹妹,你下次若是出门,便让我过来给你守着,相府里人多眼杂,我倒是愿意给四妹妹帮忙。”
年小鱼没想到迟江染倒是个会把脉的,也许是猜到她会离府,这才让人盯着她的。
她防着金氏、姜氏那边,却忘记了迟江染。
要知道,这个迟江染虽也偶尔出府,但那也是乔装得无人认得。
她的那些毒材可是每月都要出府采购一回的。
撇撇嘴,年小鱼假装不在意地道:“三姐姐,母亲不让我们出门吗?”
废话。
迟江染不屑地微笑,又敛去那些不屑,换上了一层简单的真诚。
“四妹妹,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让,你用了腰牌就可以,只是别走前门、侧门,只从角门出入,是不打紧的。”
个屁!
年小鱼现在已经开始相信当真有“捧杀”这么一回事了。
“噢,那便是好呢,妹妹今天不知道,是从前面侧门走的。”年小鱼有意压低了声音,像是献宝似的道。
“前面的侧门,有时根本没有看门人守着,那边又离正街很近,出门没多远就是内城的正街。”她还描绘了一下,自己在那边看到的景象。
迟江染有几次跟着姜氏送客,也站在那边看过,年小鱼说得倒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年小鱼之前是个小乞丐,这相府前前后后她可是已经观察得熟悉至极。
迟江染杏眼微扬,接着把放在方几上的一个大托盘亲自端了起来。
“妹妹,这件是二娘给让我给你挑的衣服。你快看看。”衣服?
迟老夫人的寿宴就在几日后,可不是要穿得得体一些,毕竟那天可是个大日子,有好几件事发生呢。
年小鱼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了看那件嵌着不少宝石珠玉的华服。
真是因为这件华服,她差一点被迟相爷打死。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华服,而是一件宫装。
宫装只能在入宫朝圣之时穿戴,而相府里除了嫡长、次女之外,其他人无资格入宫,也便没有什么宫装可言,但嫡长女迟江婉,从小就是宫中长宁公主的玩伴,自然是从小到大置办着各种各样的宫装。
这件,就是迟江婉十四岁及笄时入宫特制的成人礼服。当初也是宝贝得很,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三年前府里仓库的一次失火,有些物什搬挪没有归位,就流落到了迟江染的手里。
她本来是想把这件衣服拆了,只留着上面的宝石珠玉,可没想到年小鱼入了府,自然也就给她用上了。
还真别说,这衣服让年小鱼被鞭子抽得趴在床上将近半个多月,也就错过了与封擎后来的真正相见、相识!
好狠毒的迟江染!
年小鱼心中有了计较,面上不显。
又是夸赞,又是欣赏,又是不舍,又是推让,总之把这件衣服说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模样,但迟江染还是把这么好的一件衣服送给了年小鱼。
她也少不得要在迟江染的跟前道了几回谢,最后还把一包点心给她,作为了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