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相府西花厅。
二位夫人各自落座,金氏没敢坐在主位,只捡了一个与夏侯氏对面的次座坐下。
虽说二人在闺阁中,身份地位没有差别,但现如今夏侯氏身为国公夫人,自然是高人一等,虽说男人们在前朝的事情她向来也不多打听,但护国公可是摄政王最亲近之人。
这个面子必须给足。
二人寒暄几句,夏侯氏是个直性子,便开了口。
“迟大娘子,倒是养了几个出挑的姑娘,今天我来呀,也是有个不情之请。”夏侯氏不善言辞,开口就把相府里的几位姑娘都提到。
毕竟,人家摄政王说的可不只是嫡长女。
金氏原本以为也只是闲聊,听了夏侯氏的问题,忙把手上的茶盏放下,眉眼里带着几分难以自持的得意,“姐姐当真是说笑了,谁不知道,国公府上的嫡女小小年纪,已有巾帼英雄的模样啦。”
那倒是,他们国公府上的唯一嫡女,也是随了夏侯氏的性情,虽只有十岁,可也是个喜舞枪弄棒的厉害角色,在各贵家小姐当中,那也是属一属二的霸道角色。
夏侯氏也喜欢听别人夸自家女儿,但她深知此行的目的,敛了笑意便道:“我今儿既来了,也别藏着掖着啦,几位千金也得见见。我是个喜欢孩子的,倒也给她们备了些小礼物。”
金氏是个精明人,一听便知道夏侯氏是有事,现在女儿们也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若能得了护国公夫人的青眼,虽不及皇亲,倒也不差,只是夏侯氏的长子现如今也才只有八岁,还不到谈论婚嫁的年纪。
如此,便是护国公府的姻亲家族中的子弟了。
金氏大略地想了想,心中便有了数。
她的嫡长女那是要嫁与摄政王爷的,而次女和那两个丫头若是能嫁到哪个公侯之家里做个长媳也是好事,如此让她见见,相看相看,也许还能成就好事。
毕竟,相较于相府,能嫁入公候之家那也算是攀高枝。
思及此,金氏脸上浮笑。
“国公夫人真是会说笑,我的几个丫头上不了台面,倒是劳您费了心思,还备什么礼物。”
她侧目冲着身后的王嬷嬷低声吩咐。
“去让四位姑娘收拾打扮一下,江婉那边的绣活若是没完,也让她放下。”言外之意,嫡长女可忙着呢,若是她自己不想来,就不用过来了。
夏侯氏听不明白,只以为金氏很配合。吃着茶点,喝着上等的毛峰茶,一边闲聊一边等着。
且说这边,迟江染听说来的是夏侯氏,护国公黎越的夫人,心中欢喜。
毕竟,护国公与摄政王之间亲如兄弟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早已对摄政王封擎芳心暗许,如今能从那夫人的嘴里听到个一二,倒也是极有可能的。
如此,她便收拾得极快,生怕人家等的急,便早早地向着前面西花厅走去,却见不远处走着迟江婉和迟江碧二人,她早知能遇到这二人,便也有意追了两步上去。
“见过大姐姐,二姐姐。”迟江染早就被她们忽略得成了习惯,今日原本也只想跟在她们身后,却不想她们二人前面还走着个小影子。
年小鱼也没想出来这么快,可她想着若是能早点回去,还能挤出点时间出府闲逛,毕竟自那日入府之后,除了姜氏和老夫人对她关心过几句,就算每天都去金氏那里请安,也未曾得过她一句什么,所以越发的只凭自己的心性做事。
一个不小心,便走在了她们三位的前头,那就有些不对劲了。
“哟,那前面不是四妹妹吗?”迟江染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见她出来欢喜,却有意提醒着前面这二位,还有人比她们更心急。
谁不知道,护国公府夫人过来相看,那一定是为哪家的公子哥说媒做个铺垫,她这是有多想嫁。
“噗哧。”迟江碧绣帕轻掩,讥笑得明目张胆。
迟江碧自那日被年小鱼捏了手指,心中就记恨,只是这些时日一直被逼着跟在迟江婉的身边,学习琴棋书画,没得空去年小鱼的院子,现在遇见了,自然不会放过她。
“她呀,保不齐以为西花厅里正放着什么席面,等着去吃呢,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还真是连某些小家子气的都不如。”她这一句话,不止骂了年小鱼,连身后的迟江染也跟着捎带着。
倒让她身边的大丫头们跟着也窃笑出声。
还是迟江婉知道深浅,想着护国公的夫人既然来了,那定是带着什么意图来的,如今正是她展示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气度和模样的。
想想也是,那个年小鱼也不过才入府几天,显出没见过世面的状态,也实属正常。
只是迟江碧这番说话,就有些不妥了。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再惹出些什么事端来,怕是要生出些不必要的枝节。
迟江婉侧目看了眼迟江碧,轻声道了一句:“二妹妹,甚言。”
迟江碧心气难平,那日吃了亏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年小鱼,便三步两步的让两个婆子追上了她。
话说年小鱼走得急,根本没看路,可这走着走着就被两个嬷嬷给叉起来悬了空,就奇怪了。
“喂?你们干嘛!”年小鱼想到迟江碧。
“二小姐请四小姐到后面凉快凉快去!”说着,两位五大三粗的嬷嬷在田婆子和小禾的目光里,就把人叉走了。
年小鱼瘦弱如干柴,原本也没什么重量,两个婆子又是五大三粗的,把她叉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两个人把年小鱼叉着送到了池塘边的一棵大柳树下,迟江碧跟着后脚就到。
迟江婉见迟江碧起了玩心,也没多说,只生怕前面没有人过去,母亲那边没了面子,便直接先走了。
迟江染更像是没见着似的,直接绕了另外一条石径,向着西花厅过去。
“迟以渝?你也配!”迟江碧手扶团扇走到跟前,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她最近跟着姐姐的教养嬷嬷学制香,倒也学了一二皮毛,身上自然时不时地散发着些不同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