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钟却上前把年小鱼扶了起来。
如慈父那边端详她片刻，又把她安置在高椅里，这才道：“四丫头，不是父亲不想着你，是这些年来并不知道淳氏那般苦熬着，生下了你！”
哟嗬，要打感情牌了。
年小鱼假意抹掉眼泪，连连哽咽。
“二夫人既看中你，为父也甚是高兴，以后你的身份就是二夫人亲生的丫头，不要再提淳氏之事。”
说的好听，迟钟当然是怕当年他做的那些丑事都被翻出来！
年小鱼点头。
书房里分明已然是父慈女孝的气氛，迟钟让人拿一碟糕点进来。
年小鱼一整天吃了好多小食，现在还饱着，哪里吃得下。
迟钟见她情绪平静，这才进入主题，看似无心询问，实则暗藏杀机：“今日，府里进了贼，你躲进了抱厦？”
年小鱼眉头凛起，心中微震，这老狐狸到底是为了这件事！
她忙放下手上的糕点，十分谨慎地问：“父亲，小鱼的衣服被孔三小姐弄脏，想去抱厦里更衣，不成想于大人家的公子多饮了几杯，也误入了抱厦，后来进来了个高个子的人，二人说两句什么就出门去了。”
“小鱼当时躲在屏风后面，并未见二人的长相。”
年小鱼顾作惊慌嗫嚅道：“莫不是贼？父亲，那，那二人穿着的都是官靴，小鱼便以为是贵家公子……难不成？”
迟钟观察着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假象，摇了摇头。
“你既没见着二人的模样，那他们说了什么？”
年小鱼又把当时余祈编出来的谎话说了一遍，迟钟也没怀疑。
毕竟府里客人众多，有人喝得多了些，找个地方休息也是可能发生的。
只不过，封擎为何单单会去了那间抱厦。
“你今日没见到乾王殿下？”他又问。
好一个奸诈的老狐狸！
“父亲，女儿见着了，在画舫上，远远地见他跟护国公站在一处。”
年小鱼低眉顺眼而又哀惋地回道。
迟钟似有所思，便让她回去。
立在廊下的老嬷嬷已经让人把邢三夫妇挨打的事传给了姜氏，姜氏早就知道邢婆子吞她银子的事，虽没明里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对他们夫妻二人的作派不大喜欢。
如今他们二人挨了罚，也是活该。
只不过，年小鱼既没被罚，半天也没出来，只担心又出了什么事。
今日看金氏的作派，想来乾王殿下过来，八成是相看迟江婉的。
相府嫡长女配他个王爷也是绰绰有余。
只可惜，她的小鱼到底是个庶出的身份，若想配个好夫家，她还得下点功夫。
姜氏越发的心焦，她没法安睡，回小院的必经路上等着。
直到看见年小鱼远远地被一群婆子和丫头簇拥着过来，她这才急忙迎上去。
“小鱼，你父亲……”
“娘亲，父亲赏了糕点，小鱼不舍得吃，给娘亲吃。”嘴甜人傻，年小鱼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个人设出来。
姜氏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嬷嬷，那嬷嬷道：“老爷只是问了些四小姐在外吃苦的事，因邢婆子二人办事不利，就罚了。”
“娘亲，小鱼想求情来着，可是小鱼也怕父亲呢，父亲好生严厉。”
年小鱼又显出些无所适从的模样来。
姜氏忙拉了她的手：“你父亲乃当朝宰相，一品大元，能寻个功夫见见你，也是关心你，你且不能任着自己的小性子，今日八成是你父亲高兴，这才赏了你。走，今晚到娘亲那里睡下？”
年小鱼累得不行，哪里有心思去她那里装孝女。
“娘亲，小鱼出了身臭汗，怕惹娘亲不喜，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吧。”
姜氏见她无事，便回了院。
暗中又下了决心，想着她的大事得抓紧去办。
年小鱼回小院一切安置妥当，那边才有暗卫把事情又一一向乾王通报。
看似平静的迟相府里，今夜偏偏极不安宁。
金氏院里，迟江婉坐在正厅里，绞着手上的帕子，脸上的妆容未卸去，反带着些冷峻的气愤，显出些铁青。
迟江碧这半天就在揉她的肚子，因为吃得太撑，又看了好戏，她倒是很快意。
“我说，大姐姐，你就别生气了，三丫头早就是个包藏祸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迟江碧喝了一口消食茶，看了一眼正在清点礼单什物的几个老嬷嬷，金氏坐在上方正在看账册。
今日送来的礼单比预计的要多出一倍不止，暗说还是摄政王亲临的原因，只不过相爷下午就闷着不高兴，她也没敢到跟前去讨没趣。
还是把账面整理一下来得实在。
金氏像是没听见两个女儿的话，只安心地看账册。
偶尔发现一二处错误的地方，还盯着管账的婆子给仔细对看。
“母亲，您没听见吗？您还帮着二娘给她遮着，就让她嫁个马夫去！”迟江婉素来有矜持，即便出了事也少有今日这般的娇纵。
可她实在是生气，只见王爷的一件外衫在水上，迟江染就不顾一切地冲将上去，那不是想要以此攀高枝，那是什么！
她又不傻。
只可惜，她今日的好琴好曲没人赏识。
莫非当真如坊间传闻，乾王殿下就是那样一个人？他的眼里当真没有女色二字？
迟江碧直接起身，抱起那只已经恢复了神智，看起来活泼不少的小猫。
“大姐姐，母亲这二日正忙，别说是今日的事了，就是波丝猫的事，她也得吃一壶热的！”
还真别说，当真是那个丫头的事！
迟江婉这才想起那只小猫脖子上挂着的小香包，正是迟江染亲手绣制并给戴上的！
若当真是她的缘故，这丫头可当真太吓人了！
“母亲，您就这么放着她不管了？”迟江碧干脆走到金氏的跟前，赖声嗲气地说。
金氏放下手中的账册，又看她一眼，只道：“你们这两个没用的，各位夫人过来，可曾另给你们礼物？”
迟江婉仔细回忆，人除了兰陵金氏的二舅舅过来给捎了两件上好的皮子，似乎再没人给她什么。
迟江碧那边也没什么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