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否单独与鄙人聊几句?”
“姑娘,在下对你一见钟情,明日便去府上提亲,可否告知在下您的芳名,令尊是哪位?”
“这位姑娘……”
迟江染自认为有几分姿色,可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眼巴巴地看着封擎的轿辇越走越远,身边围上来的侍卫却越来越多,可她刚才分明把那香炉都收了起来,里面的香灰也都处理了一下,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男子一下子涌到她的跟前。
她现在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刚好年小鱼和黎素心从太皇太后宫中出来,正看见这精彩的一幕。
十几个宫中侍卫脱离岗位,在这里扎成了一堆,居然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他们都对眼前这位姑娘动了情。
而两个引路的小太监看着也着急。
只跳着脚提着尖嗓子喊道:“诸位将军,迟三姑娘得现在出宫!”
年小鱼这才注意到站在众人中间的那个女人,正是迟江染。
又看见这么多男人围着她,联想到刚才的事,心中明了。
她才不会掺和这个烂摊子,急忙拉起黎素心的手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赶。
迟江染透过人群的缝隙见到路过的人是年小鱼,急忙从腰间扯下罪魁祸首的香荷包,朝着年小鱼的方向就扔了过去,还补了一句。
“四妹妹,拿好我的东西。”
香荷包她可不能接,谁接谁倒霉,年小鱼便抬起脚来像踢球似的,咻的一下子又重新踢了回去。
香气再次泛滥在空气中,有几个自制能力较差的侍卫,居然显出些凶残的模样,伸出大猪蹄子向迟江染的身上扑去。
这还了得。
年小鱼和黎素心还没有走远,迟江染尖叫着狼狈逃窜,她跑得倒快。十几名侍卫都是高手,哪里会让迟江染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丫头逃跑。
“都给我站住,站住!”引路的小太监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就算这迟家的三姑娘再有姿色,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小太监急得直跳脚,跟在后面追赶。
彼时,皇宫东巷隐在暗处的几个羽林近卫,听见声音以为有刺客,吹响了暗哨。
顷刻间皇宫之中立即戒备森严。
上百名隐蔽在暗处的弓箭手,在宫墙上露出了脑袋,打弓拉箭对准了正在奔跑的十几个人。
只等号令。
要不是剑影过来传达了命令,这会儿他们一定都会变成刺猬。
迟江染抱着头,好不容易把身上的香荷包扔在远处,那一群像哈巴狗似的男人,只想着去争夺那个信物。
她这才安全的走到了宫门口。
秀鞋跑丢,发钗掉落,锦衣破碎……比小乞丐还要落魄。
等在宫门口的大丫头扶花,根本没认出她来。
迟江染钻进马车的时候还不敢回头看,生怕又有什么人再追赶上来。
扶花觉着奇怪,却不敢问,只让马夫尽快赶车离开。
比她先一步出宫的年小鱼,硬生生的被拉到了护国公府的马车上,黎大小姐非得带着年小鱼回府上,看看她新得的兵器。
年小鱼想着迟江婉、迟江碧的下场,心中暗想着,晚点回去说不定也是好事。
这边迟江染好不容易回到相府。
才从侧门进来,兜头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迟江染头发上挂着几枚烂菜叶,臭鸡蛋液从她的鬓角流下。
她呆若木鸡。
“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在马车上动了什么手脚,偏偏把那马车装饰的漂亮至极,吸引本小姐的注意,这回你可高兴了!”
勃然大怒的正是迟江碧。
上午,迟江碧像个半疯的婆子,从宫门口被人拉了回来,坐在正厅金氏跟前哭天嚎地。
生生的把那嗓子哭哑,眼睛哭肿。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又呆坐了半下午,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她便把自己没能进宫选妃的原因,归咎在了那辆出事之后跑出城马车上。
为何偏偏是那辆马车出事?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年小鱼自己动的手脚。
除了迟江染这个腹黑的三丫头,再没有别人。
迟江碧掐着她回府的时间,命令厨房准备好了两大桶的脏水,守在侧门边等着她回来。
迟江染还没来得及反驳,迟江碧手上的鞭子便狠狠地落下,在半空之中抽打的咻咻作响。
鞭子抽在迟江染的手臂上,两道血凛子瞬间冒出血珠。
打得她生疼。
所以说他这四年来俯低做小,卑躬屈膝,但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打骂和训斥。
向来以柔弱示人的她,现在完全是一副无辜挨打、倍受冤枉的神情。
“二姐姐,你可冤枉我了,那马车根本就不是我的,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迟江染在宫中受了惊吓,心神还未稳住,又被迟江碧抽了几鞭子。
只感觉眼前黑了黑,委屈的说完这番话之后,便晕死过去。
“死丫头还敢在我的面前装死,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去,看我不扒了她的皮!”迟江碧耀武扬威,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迟江染。
那边迟太后已经让小太监传出口令。
金氏这一天只感觉精神恹恹,倍感疲乏。
多少年来,她费尽心血来培养大女儿迟江婉、二女儿迟江碧,虽没想着非得让她们嫁入王府。
至少也会嫁个王侯公孙,可是今天这两件事情如出一辙,妄费她多年的心血。多年维持的名声,及来自于兰陵金氏的那种高傲的气势,梦想这两个女儿风光高嫁,只在今天的意外当中化为泡影。
眼下,两个的女儿怕是不会再有人上门提亲。
迟江婉在皇宫中仪态尽失。
迟江碧在宫门口,差一点做出让整个相府都掉脑袋的惊天举动。
她到底是造的什么孽?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折磨她,倒霉的事情都落在她女儿身上!
听说迟江婉提前退宫,她那勉强支撑着的精气神瞬间崩塌。
姜氏反而心态平和,一整天都在想着要怎么给年小鱼做顿好吃的。
傍晚的时候小太监过来传话,金氏听说是宫里又来人了,以为两个女儿又有了希望,正准备详细询问小太监事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