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王府里，信守堂。
封擎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懿旨，上面有太皇太后凤印。
剑影已然看着他们家主子，坐在那里有两刻钟，既然心中有了准王妃，为何主子这般犹豫不决？
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去，找个人告诉小鱼，今晚，我要见她。”
剑影应声出去。
……
东城升平馆里，余祈打发了送信的小乞丐去相府，半天也没人回来，他急得在院子里来回地打转。
吕先生坐在柳下石桌边，正一手拿棋谱，一边在看残局。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这个人，那么一个身份低贱的，只要等了乾王那边下了旨，你再寻个什么身份提亲就是，急什么急！”
按吕先生的猜测，乾王定会选择与其同一派系的孔光的女儿——孔思思。
再则几位处于中间摇摆不定的老家伙，也都有女儿。顺便娶两三个当侧妃，那也是可以的。
既能拉拢了人心，也有艳福。
至于那个什么年小鱼，说好听是相府里的四小姐，说不好听就是个小乞丐，谁能看上她？
“怕是燕王府里的大丫头也比这小丫头有些风情吧！”真不明白，他们老大看中这丫头什么？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又没个学识礼貌。
“啧啧！”吕先生啧舌。
“你懂什么！”余祈从前两天开始就心中焦虑，始终觉着这事不对，乾王是何等的存在，他们被鬼影子盯上应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为何还没对他们动手。
要么就是根本没想动手，要么便是乾王还有别的打算。
至于年小鱼认得乾王这件事……他心中始终感觉不拖底。
“你没听说，长姐出嫁，幼妹做滕妾吗？”余祈当真是急得磨手搓拳，可就是用不上力气。
“得，你这人，行吧，我亲自去走一趟，把你的心思说说，得个准信，成不？”吕先生把手上的黑子白子扔在石桌上。
又把棋谱收好，这才起身。
余祈眼睛一亮，来回地走了几趟，这才道：“嗯，告诉她，我定不会让她吃苦。风光大嫁的可能性不大，但日后，定会让她做人上人！”
余祈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从前的小侯爷，但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他一定会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得令！”吕先生叹了口气，出门前还提了两三样小糕点，都是余祈让他拿上的。
相府角门，吕先生乘坐的马车停在那里，他给送信的小子扔出二两银子，那小子便颠颠儿地跑腿。
没一会儿，那小子出来回口信：“先生，当真是不我那兄弟不给传消息，因为四姑娘过午就出门去了，这还是他跟那院里的小禾姑娘要好，要不然，这话也不给回的。”
吕先生看着那几样小食，叹了口气，“你且告知那小禾姑娘，若当真四姑娘回来了，便说有个吕先生在一品居茶楼等着她。”
传信的小子有些为难，但也还是去传了话。
吕先生这边让赶车的马夫去茶楼。
这边，年小鱼从后面祠堂出来，转角就遇见了乾王府里的暗卫，暗卫给她捎了话，年小鱼应声。
她想着要给迟江染找不痛快，那自然不可能让她选中。
但那日在皇宫里，能把那香炉里的灰烬都运用得如此出神入画的，想必也不是别人，也不可能是别人。
迟江婉、迟江碧提前出局，剩下的燕紫郡主也被她和黎素心戏弄。
那京城美人录上的前四位美女，自然也就只剩下孔思思一人。
年小鱼想到封擎，就想到了那晚。
就算她也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远离男主也是保命第一要旨，可他又约见自己是为什么？
还是在晚上。
晚上他又看不见……
年小鱼越想心里越忙乱，出了相府便直奔洛神阁，看了一折子好戏，天色才暗下来。
她正叹着气想要下楼去赴约，却远远地见着一白衣男子，翩翩而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二楼三楼雅间里的姑娘小姐们，惊呼不已。
欧故？！
年小鱼这才想起那日自己丢下的荷包还未寻回来，虽说这是小事，可今天既然遇到了，便讨一回。
她冲着楼梯口上的眉鬓斜飞的男子招了手。
欧故方才还严肃着的一张脸，只在她的小影子入目的时刻，便线条柔和地仿佛坚冰融化了那般。
仿佛整个人都活化了三分。
“笑了！他冲着我笑了！”
“欧公子当真是惊为天人！”
“快看呀，他，他，他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年小鱼只以为欧故没瞧见她，毕竟站在人群里，穿着件小厮的粗布衣服，身形又瘦小，她但是招了手，也未必能被认出来。
再则，二人相遇那也是数日之前的事。
年小鱼身后涌出一群姑娘，她还真不知道大显民风当真如此开化，这些人当中也不乏贵家小姐，居然都向欧故的身上投些鲜花香苞之类的。
想不到这里也追爱豆。
年小鱼叹了口气，想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她的荷包怕是要不回来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转头要走时，已然有人站在她的身侧。
“姑娘，我们家公子已经过来了，这边雅间里请。”那是一对孪生姐妹，生得倾国倾城，貌美如花。
年小鱼犹豫了下，跟着二人拐进后面的雅间。
片刻后，外面的人声稀落下去，雅间的门被推开，身上落着几处粉红花瓣的白衣公子走了进来。
进门第一句话便似嗔似怪：“你这个丫头，这才想起我来？”
她根本就没想起来，这是偶遇。
年小鱼扯出一个淡笑：“公子真会说笑，你我并不熟悉，那日我有事，没来得及去取荷包。”
今天只是偶遇，跟你要回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欧故忽略她的话，只对身后的一对婢女道：“你们出去吧。”
二人退出雅间，就只剩下了欧故和年小鱼。
桌上摆着席面。
八热四冷，中间还有一碗汤。
“姑娘用过暮食了吗？”欧故亲自拿了双象牙箸递过来。
年小鱼伸手接过来，放下。
她要跟封擎一起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