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公子,荷包可以还我吧?”
年小鱼从怀里掏出不大的布包,那是她亲手晒好的红果,本来是要给封擎入药用的,一共两份。
既然遇到了他,送他一份,就当还他个人情。
“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欧故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闪出些光亮来,纤长细白的手指接过小布包,细心打开。
“哟,红果?姑娘当真是对在下厚爱了。”
这个脸皮厚的,真当他是全天下女子的爱豆呢!
年小鱼轻咳了一下,为难地笑道:“欧公子,真会开玩笑,普通的红果只是用来泡茶喝的,不值什么的。”
她目光落在欧故腰间,那里坠挂着的是个青色男式荷包,看那绣工,可不是普通女子能做出来的精细。
倒是没见到她的那枚荷包。
“时辰不早了,先吃点东西。”欧故用公筷夹了一块香酥鸡肉放到了年小鱼面前的玉碟中。
美食美器,精致非常。
年小鱼莞而一笑,“公子既知道时辰不早,为何还留我,不如把荷包就此还我,我也早点回去。”
刚才看戏她吃了不少干果又喝了一壶茶,还真不饿。
“姑娘莫不是信不过在下?”欧故亲手给年小鱼斟了杯茶。
当然信不过!
看他模样长的油腻腻的,像块大奶糖似的,怪不得那些贵家小姐们都趋之若鹜,就这媚惑众生的笑,会让人乱了心智的。
年小鱼看了眼天色渐暗的窗外,径直起身。
“小鱼有事,还望公子见谅。”她要走。
欧故这才略有些失望地道:“因不知姑娘过来,在下并未把那荷包带在身上,不如姑娘留下地址,在下可以把荷包送过去。”
地址?
年小鱼无奈,她没法把迟相府的地址留下,又跟他寒暄了两句,说让他把荷包放在洛神阁,改日她再过来取,这才离开。
她才下楼出了洛神阁,欧故打了指响,刚才还阳光灿烂的面色,顷刻间如阴云密布,“去。”
孪生姐妹如鬼魅闪身出来,跳上房脊,消失在夜幕中。
相府祠堂,迟江染吃了自己配的药剂,又涂了伤药,下午就恢复了体力。暮色渐深,她跟着两个黑影出了相府,迅速向着城中的一条大街而去。
乾王府后院。
封擎立在窗前,为了能跟年小鱼相聚,他打发了后院所有的暗卫,此刻窗前出现一女子轻袅的步态,他拧眉细听,心中暗疑。
她,来了?
封擎向来沉稳的心绪也如同被火燎起一片光明,他推门从卧房里出来,步态欣喜地迎向那女子的方向。
近在咫尺时,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异香让封擎心中大惊。
她不是年小鱼。
待他倒退撤步,那女子抬手射出数枚袖箭。
眼前一片漆黑的封擎,只感觉到来自于袖箭破空而来的冷冽气息,封擎与那女子之间的距离太近,他便是能判断袖箭所来的方向,也很难完全躲闪。
那女子更是射完袖箭翻身就逃,如同夜幕中的一缕跳动的暗影,箭落之时,她已然翻出墙头,又飘出后面无人守住的小角门,轻松逃出乾王府。
封擎左臂被袖箭击中,黑血渗出。
叶良剑影在院外听到声音跑进来时,封擎已然捂着手臂走进卧房,房门紧闭。
“有刺客,是个身材不高的女子,她的左肩被我掌风所伤,向东南方向跑了,去追!”隔着窗口,封擎命令。
剑影惊异,立即命人追出去,叶良也把刚才调离的侍卫和暗卫重新安排进来。
封擎一手握着带血的袖箭,另一只手正捻着那黑血送到鼻尖嗅。
年小鱼从书架那边的暗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你,又受伤了!”年小鱼疾步上前,“怎么回事?这袖箭有毒!”
年小鱼心急如焚,“还是奇毒。”
如今能用这种毒的人,也只有迟江染一人。
可她不是在相府祠堂里罚跪吗?
难不成她还钻进了相府,而她又是怎么知道封擎今天晚上会支开所有的守卫?
封擎微微侧目,苍白的脸上带笑。今夜卧房里特意点了三盏明烛。
“来了。”封擎低声道,眉宇间居然带笑。
年小鱼拍拍身上的灰尘,嘟着嘴没有好气:“大夜下的,你又跑哪里去了,怎么就又伤到了!”
她实是在为这个男人操碎了心!
这才几天没见,又受伤!
这奇毒她虽然能解,但也要费些时间。
身边又没有药材,年小鱼急忙扯了粗布条狠狠地勒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方,然后开始把毒血往外挤。
“听着,立即让人给我准备:射干、白头翁、败酱草、青黛、重楼、穿心莲各一份,还有……沉年的血余炭、仙鹤草。”年小鱼见盆里有清水,急忙先给他清洗毒血。
封擎抬起空洞的黑眸,冲着窗外道:“去准备。”
叶良根本没离开,他虽然不知道主子卧房里怎么就会出现一个姑娘的声音,但他们的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是。”
好在府里的小药房有这些药材。
只半盏茶的时间便跑了回来,又送了个药碾子过来。
封擎隔着门窗按年小鱼的说法,让叶良把药都碾碎,然后又煮沸熬好送了进来。
几种外敷的药她已经给他用上,又看着封擎把解药喝下去,这才放下心来。
“袖箭上有朵莲花。”年小鱼注意到。
“是青莲教,他们盯着本王很久了。”封擎换好了纯白的里衣,因为刚才受伤失血,面色显得苍白。
“青莲教?”年小鱼想到欧故。
可是欧故与迟江染又怎么联系上的,这毒药分明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得了,如若不是她巧合地得到了毒典的下半部,她也不可能救下封擎的命。
解药虽简单,可这毒药配起来却是相当的难。
年小鱼陷入沉思。
却没注意到坐在床边的男人已向着她的方向望了许久,即便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既然是青莲教的事,你为何不去清剿了?”年小鱼像是随口手,其实却是在试探。
“若当真那么简单,本王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受累。”
年小鱼回头见桌案上摆了暮食,四菜一汤。
“你吃过了吗?我还饿着呢。”年小鱼坐下,封擎也坐过来,他便又享受了一回,年小鱼的粗鲁布菜。
走之前,年小鱼把自己晒好的红果放下,嘱咐他用来烹茶喝。